他的脸颊和鼻尖被冻得发红,头发上还挂着没化完的雪沫。
蝙蝠翼停在不远处的空地上,引擎还没有完全冷却,在寒风中发出细微的金属收缩声。
布鲁斯从玄关走进客厅,停住了脚步,向几人问道:
“我猜一定发生了什么,对吧?”
察觉到现场的气氛不对,布鲁斯的目光从玛奇玛脸上扫过,又扫过爆爆和蔚。
玛奇玛拍了拍手上的灰,朝地下室的方向看了一眼,“是的,地下室出现了一些情况。”
布鲁点点头,疑惑走到半开的木门前,弯下腰,顺着楼梯向下望去。
腐臭味扑面而来,布鲁斯的目光穿过黑暗,落在楼梯尽头那片被紫色光芒笼罩的墙壁上。
看到墙壁上的尸体后,布鲁斯沉默了片刻,然后直起身,转过身向楼下走去。
玛奇玛和姐妹花,也跟着布鲁斯走下楼梯。
布鲁斯走在最前面,玛奇玛紧随其后,爆爆和蔚走在最后面。
布鲁斯从腰带上抽出一支微型手电筒,白色的光束在黑暗中扫出一道扇形的光带,照在钉在墙上的尸体上。
他蹲下身,手电筒的光束在尸体干瘪的手指、裸露的肋骨、微微发光的胸口裂缝上停留。
过了许久,布鲁斯站起身,收起手电筒。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那道从额角一直延伸到下颌的手术缝合线在紫色光芒的照射下显得格外清晰。
蔚盯着尸体,皱着眉头向“侦探家”问道:“怎么样,布鲁斯,你认识他吗?”
“是的,我知道他是谁,约翰·迪,天命博士。”
布鲁斯说道:“正义协会最早的敌人之一。”
爆爆盯着尸体一脸疑惑,这个名字在她脑子里转了一圈。
“天命博士?谁啊?”
布鲁斯没有回头,目光依旧停留在眼前的尸体上。
“约翰·迪,阿卡姆疯人院的囚犯,正义协会的敌人之一,他通过母亲埃塞尔·克里普斯给予的护身符越狱,曾经在餐馆用其强制他人自杀,他能控制梦境,据说曾短暂的拥有过梦石。”
布鲁斯直起身,转过身,表情凝重的看着爆爆几人。
“不过他不应该出现在这里,他现在应该被关在阿卡姆,在那个由拉撒路之雨强化过的、专门关押超能力罪犯的塔楼里,在层层封锁和二十四小时监控下。”
爆爆和蔚对视了一眼。
蔚把拳套从腰间解下来,扣紧手腕处的锁扣,护盾发生器亮了一下,变成稳定的蓝色。
“我们去阿卡姆调查一下。”
爆爆从地上弹了起来,把还没解开的彩灯扔在地上。
“还有我,这种侦查任务当然少不了超级侦探美少女金克斯的出马,阿卡姆是吧?一个钟头——不,半个小时就够,布鲁斯,你们在这里等着,我们马上确认了就回来。”
说着她跑到玄关换鞋,套上马丁靴,把能量枪插进腿侧的枪套。
布鲁斯看着两人的背影消失在门口,眉头微微皱起。
怎么感觉事情不会这么简单?!
......
爆爆和蔚赶到阿卡姆塔楼时,哥谭的夜色已经浓得化不开了。
阿卡姆塔楼矗立在哥谭港口的北端,通体深灰色,外墙没有窗户,只有一些细密的通风口在墙面上规律地排列着。
建筑顶端有几根高压电塔,电流在铁架之间跳跃。
大门是厚重的金属门,表面没有任何标志,只有一个小小的刷卡槽和虹膜识别仪。
蔚刷了彼得给她和爆爆办的出入卡,机器发出一声短促的提示音,门锁弹开。
(两人曾经参加过阿卡姆,彼得利用“钞能力”给两人办了通行证)
两人推门进入,走廊很深,两侧的墙壁上每隔几米就嵌着一盏应急灯,苍白的光束在地板上投下一连串椭圆形的光斑。
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和某种说不清的刺鼻气味。
两人穿过走廊,登上电梯,在最高层的监区停下。
走廊尽头牢房的门口站着几个穿白大褂的医生,手里拿着镇静剂注射器,还有一个穿深色西服的心理医生在记事本上写着什么。
爆爆和蔚走过去,透过铁门的观察窗,看到了牢房里面的情景。
约翰·迪躺在一张窄床上,身体被约束带固定着,手腕和脚踝处都缠着厚厚的棉垫,以免被金属扣勒伤。
此时的天命博士的头发乱糟糟的,胡茬从脸颊两侧冒出来,颜色发灰,像被什么东西抽干了生命力。
他的眼窝深陷,颧骨高高凸起,颞部的皮肤紧贴着颅骨,像一具还没死透的骷髅,嘴唇在翕动,从喉咙里挤出的不是完整的句子,只是一些破碎的音节,像被什么东西堵在喉咙里,挣扎着想出来但出不来。
一个医生把镇静剂注入他的静脉输液管中,透明的药液沿着细长的塑料管流入手臂的血管。
约翰·迪的身体抽搐了一下,翕动的嘴唇停了下来,呼吸从急促变得缓慢。
但他的眼皮还在跳,眼球在眼睑下快速转动,显然还在做梦,镇静剂只能让他的身体安静,却无法把他从那片无边的噩梦中拉出来。
另一个医生翻看着手中的病历夹,眉头紧皱。
“他这种情况已经持续快一整天了。”
医生压低声音对旁边的护士说。
“从上午开始,他突然从病床上坐起来,大喊‘别让他找到’、‘噩梦石在他手里’,然后浑身抽搐,体温骤降,心率一度掉到每分钟三十下。”
“我们用了各种镇静剂都压不住,那些抽搐每隔十几分钟就会发作一次,一次比一次剧烈,他似乎一直在做噩梦,一直醒不过来,一直在承受某种我们无法探测的精神折磨。”
护士摇头,没有说话。
爆爆的眉头皱紧,满脸疑惑的看了蔚一眼,蔚也在看她。
牢房里还在半睡半醒间抽搐的约翰·迪,干瘦,灰败,满脸胡茬,穿着束缚衣。
而农场地下室里那具钉在墙上的尸体,也是约翰·迪。
同一张脸,同一个人,同时出现在两个不同的地方。
一个是活着的,一个是死了的。
所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