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非常失望。”
十九岁的戴姆森-摩根(Damson-Morgen)站在“今夜秀”摄影棚外面,难掩失落,不是愤怒,更多是一种困扰和烦躁,掺杂些许懊恼和苦涩,如同盛夏午后一般,沉闷燥热却始终无法吐出胸腔里那口气,随时可能爆炸却又无法释放。
他是一位普通歌迷,喜欢坎耶,不仅喜欢音乐,而且喜欢坎耶推销的理念,真心实意相信这是说唱救世主。
为此,他在周一早晨不到六点就前来摄影棚外面等待,希望能够成为旁听观众,近距离接触自己的偶像——
早在两个月前,格莱美提名名单揭晓之后,马塞洛已经为坎耶安排好行程,录制杰-雷诺的“今夜秀”。
一切,正好,因为他们坚信坎耶会成为格莱美最大赢家,颁奖典礼结束之后次日录制脱口秀相当于庆功宴,坎耶能够通过这个窗口将格莱美影响力最大化,真正建立“说唱救世主”形象,打开局面。
不止坎耶本人,他的歌迷们也全部欣喜若狂,期待值早早破表,人人都在期待着坎耶和杰-雷诺碰撞出火花。
然而,全盘计划都打乱了,眼前这个烂摊子应该怎么办,完全没有概念。
对于年轻的戴姆森来说,更是如此,他的整个世界似乎瞬息之间分崩离析,他所相信的一切全部崩塌。
他开始怀疑世界,乃至于怀疑自己——
站在福克斯电视台的采访记者面前,戴姆森必须用尽全身力气才能够勉强保持站立,而不是彻底崩溃。
“这是非常无礼的表现,非常非常糟糕。也许,作为歌手,坎耶是出色的的,但他的确是一个糟糕的人。”
“我认为不仅我们这些歌迷会失望,他的母亲也会非常失望。我不相信这是她教育的结果,我认为他有必要铭记这一点。”
“整个事件里最糟糕的是我开始质疑他对艺术对创作的态度。在日常生活里,一切都好,所有人都是完美的,只有在这样的关键时刻里才能够看出一个人的本质,不仅是他如何对待别人、如何看待失败,还有他如何看待自己的错误。”
“我知道这很困难,我一直在努力承认自己的错误,但这样的态度才是定义我们的关键。”
“同时,这也是艺术创作的土壤。我不确定,我是否能够继续相信他的音乐,他的艺术看起来就是另一个谎言。”
支离破碎,伤痕累累,甚至不需要更多描述,字里行间也能够深深感受到戴姆森的挣扎。
对自己的信仰出现了动摇。
曾几何时,他把那个人当作偶像当作榜样,渴望自己长大以后能够成为这样的人,哪怕自己无法成为艺术家,他也希望自己能够成为坎耶音乐里描绘的那个人——
英勇无畏、敢于挑战敢于冒险、拥抱真实。
然而现在,他不确定了,他不确定什么才是真实,也不确定自己的判断。
不止戴姆森而已。
“延迟入学”这张专辑能够在格莱美提名阶段领跑,这的确是一个重要肯定,坎耶连续两张专辑备受赞誉,不仅是在北美音乐市场占据一席之地而已,更重要的是对说唱产生深远影响,得到大量年轻人的追捧。
坎耶相信自己是救世主,这套理论确实有很多人买账。
现在,事情却发生了变化,这些年轻人的认知支离破碎分崩离析,以至于他们集体陷入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