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
希斯惊呼出声，眼睛里的雀跃和亢奋完全没有隐藏，他就知道安森能够理解他的意思，给予准确解读。
“漫不经心”，呈现一个状态并不困难，这样的表演是有框架和脉络的，学院表现派演技的老师会准确地传达教科书答案——
眼神、下颌、肩膀、肢体语言等等，如何展现一种漫不经心的姿态，依葫芦画瓢就可以了，剩下的则看悟性和灵感，不同演员呈现出来的效果可能截然不同。
然而，为什么“漫不经心”，却是一个难题。
根源不同，呈现出来的状态不同，对待周围环境事务的姿势也不同，每次行为背后的动机自然不同。
表现派演技，可以精准呈现角色的状态，却永远无法捕捉到角色的精神和灵魂，也无法完全融入故事，表演也只是表演而已，不是理解不是诠释不是演绎。
希斯一直在思考，刚刚安森询问他表现方式的原因，唯一的合理答案就是安森正在寻求演员之间的化学反应，通过演员的配合赋予角色和故事不一样的生命力。
刚刚完成的这一场戏，不同的机位所捕捉到的不同状态，证实希斯的想法，他的灵感也源源不断地喷薄而出。
停也停不住。
“我正在思考，”希斯说，“接下来保罗和罗伯特的位置是否应该发生改变，我是说他们两个人在镜头空间里的位置。”
安森摇摇头，“不，在这里，他们就是两个没有交集的陌生人——普通同事，所以他们的位置不需要刻意设置。”
希斯，“这就是我的意思，两个陌生人，尽管在同一间报社工作，但保罗从来没有注意漫画的画家是谁，因为漫画不是新闻；而罗伯特非常满意自己的工作，他对新闻也没有任何兴趣，纯粹就是喜欢解谜而已……”
安森，“希斯，我理解你的意思，但你没有理解我的。我的意思是，在导演本来的镜头构图里就传递这样的信息，没有必要刻意强调，如果太刻意突出的话——”
希斯恍然大悟，轻轻抬起下颌，“那就会显得太做作。”
“我明白了。抱歉。”
“我们应该相信导演，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安森打了一个响指表示赞同，“不过，你的考量是正确的，杰夫，杰夫？保罗和罗伯特的第一场对手戏，镜头机位如何设置？”
一边呼唤，一边看向希斯解释道，“导演对于每一场戏的机位、构图、走位全部都有设置，如同一本说明书一样，我们按照说明书的指示投入拍摄即可。”
说话间，杰夫已经过来——
芬奇也跟着过来。
安森眼睛里流露出一抹笑容，“正好，直接询问导演就好了。”
“第一场对手戏，保罗瞥了你一眼根本没有打理你那里吗？”
“不，正式对话那场戏，保罗意识到罗伯特的判断是正确的，他第一次注意到罗伯特的存在，但显然罗伯特依旧没有注意到他的存在……”
这里正在讨论的，不是今天这场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