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轻柔地洒落下来,安森的脸庞隐藏在渔夫帽底下,看不清楚眼神,但轻轻上扬的嘴角却流露出浅浅的笑容,宁静致远,似乎能够洞悉一切,轻而易举识破蒂耶里的伪装,一下抓住事情的关键。
蒂耶里的心跳微微停滞一下,难道他的那些小算盘被识破了?
蒂耶里希望安森担任评审团主席吗?
当然!百分之百真心!
并且,蒂耶里真心实意地好奇安森的选择,他是否能够掌控评审团,又将选择什么作品问鼎金棕榈?
然而,作为电影节艺术总监,他却不能任性。
电影节是一个庞大体系,他才刚刚走马上任两年而已,根基依旧不稳,电影节内部不同势力的掣肘依旧令人焦头烂额,安森以年仅二十四岁之姿担任评审团主席创造历史,固然令人赞叹,但同时可能面临大量反噬,包括法国电影产业的资本力量。
于是,为了达到目的,蒂耶里必须全盘布局。
他希望安森未来有机会担任评审团主席,他希望戛纳能够抓住机会脱颖而出成为全球第一电影节,他希望戛纳能够成为全世界电影人以及电影爱好者的圣地,他希望戛纳能够孕育数不胜数的优秀电影以及电影人。
为此,他必须玩一些算计、用一些手段。
现在,沐浴在安森的目光里,蒂耶里脑海里的思绪开始变多,持续不断地抽芽,表面勉强控制住了自己。
哗啦——哗啦——
浪涛声越来越汹涌,越发映衬眼前的安静。
然后,安森眼睛里流露出一抹笑容,声音顺着浪涛而来,“我正在倾听。”
蒂耶里的心弦微微松弛些许,嘴角重新放松下来,没有犹豫,牢牢把握机会,“‘十二宫’。”
话语才出口,蒂耶里就看到安森完全绽放开来的面部表情。
蒂耶里摊开双手,又无奈又恼怒,“安森,你正在嘲笑我吗?”
“哈哈。”安森直接笑出声,“蒂耶里,你必须承认,这一切着实太容易预测了。”
继“人类之子”后,蒂耶里又把目光锁定在“十二宫”身上,
欧洲三大电影节都有这样的习惯,密切关注顶级导演的一举一动,跟进他们每一部作品的推进过程,筹备、开机、拍摄、后期等等等等,确保他们能够第一时间掌握项目的动态,为自己电影节争取到这个项目。
尤其是戛纳和威尼斯。
消息越灵通,反应越及时,电影节就越能够掌握主动。
不过,主要针对导演,归根结底欧洲三大电影节还是提倡“作者性”,试图强调导演赋予电影的特色。三次五次以后,这些优秀导演渐渐演变为电影节嫡系,确保电影节主竞赛单元作品的质量和号召力。
至于演员,这样的情况几乎没有。
所以安森才有这样一说。
“拜托,全世界那么多电影作品,你真的没有必要一直盯着森林影业。”安森轻轻摇头,心情显得格外明亮,再次笑出声。
蒂耶里歪了歪头,话语显得意味深长,“这句话听起来不对劲,你是在嫌弃我们戛纳吗?”
“不不不,当然不是。”安森笑得更加灿烂了,“任何一位电影人能够被戛纳密切关注,这都是一份荣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