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谭,东区边缘,一栋被高墙电网环绕、外表看似废弃已久的维多利亚式庄园。
这里是不久前被刺客联盟通过层层掩护购下的秘密据点,如今成了拉尔斯·艾尔·古尔在哥谭的秘密基地。
庄园深处一间密室里,拉尔斯背对着壁炉,负手而立。
对方穿着一件深紫色的丝绒长袍,火光勾勒出他瘦削的背影。
在他背后的地上,跪着一个戴着金属面具、只露出眼睛和嘴巴的身影——乌布。
这位刺客联盟最顶尖的刺客之一,跪在地上身体忍不住发抖。
“蠢货!”
拉尔斯毫无预兆地转身,手臂带起一道残影,一记沉重的耳光狠狠抽在乌布戴着面具的脸上。
“啪——!”
清脆又沉闷的响声在石壁间回荡,乌布被这股巨力打得整个人向侧面翻滚出去,撞在冰冷的石墙上才停下。
闷哼一声,乌布嘴角渗出一缕鲜血,但他立刻重新跪直身体,低下头,不敢有丝毫反抗或辩解的姿态。
“你距离圣杯如此之近!”
拉尔斯的声音里压抑着怒火与失望,“格兰布林公馆!温斯莱加特那条即将咽气的老狗!圣杯就在那里,触手可及,而你,却让它在你的眼皮底下溜走了?告诉我,乌布,是什么让你的鼻子失灵了?”
乌布忍着面颊火辣辣的疼痛,用嘶哑低沉的声音快速解释:“主人息怒,我接到您的命令,第一时间赶往公馆,但等我赶到的时候,‘兄弟会’的人已经到了,他们抢先了一步,封锁了现场,并且进行了彻底的搜索。”
”我潜伏观察,发现他们离开时也一无所获,且行色匆匆,似乎同样失望,为了避免与他们发生直接冲突、暴露我们的行踪,我才选择暂时撤离。”
“‘兄弟会’……”
拉尔斯咀嚼着这个词,眼中的怒火更盛,“那些自诩为神圣血脉守护者,实则是一群被教条和妄想蒙蔽了双眼的可怜虫,他们总是像嗅到腐肉的秃鹫一样,出现在不该出现的地方,碍手碍脚!”
深吸一口气,拉尔斯脸上的暴戾之色渐渐消退,重新恢复了平静,仿佛刚才的雷霆之怒只是幻觉。
“墨洛温家族。”
拉尔斯用平静了许多的语调问道:“那群宣称自己是‘基督血脉’直系后裔、拥有所谓‘圣杯继承权’的可笑家伙,他们这次又有什么自私的打算?”
乌布谨慎地回答:“墨洛温家族的人也没有找到圣杯,根据我后续的深入侦察,可以确定,在他们和兄弟会到达之前,圣杯已经被人取走了。”
“什么?”
拉尔斯的声音陡然拔高,“取走了?被谁?在兄弟会和墨洛温家族的眼皮底下?还有第三方?”
“是的,主人。”
乌布肯定道,“有人在两方势力到达之前,进入了公馆。”
“谁?”拉尔斯向前迈了一小步,影子瞬间笼罩了乌布。
“布鲁斯·韦恩。”
乌布清晰地说出这个名字。
“布鲁斯……韦恩……”
拉尔斯缓缓重复了一遍布鲁斯的名字,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自己光滑的下巴,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那个侦探,哥谭的黑暗骑士,托马斯·韦恩的儿子。”
他踱步到壁炉前,凝视着火焰,仿佛能从中看到哥谭的夜色和穿着蝙蝠装的身影。
“有意思……真有意思,温斯莱加特那个老东西,把圣杯交给了布鲁斯·韦恩?”
他转头看向乌布,“确定圣杯在他手上?而不是被他转移到了别处,或者……他根本不知道那是什么,只是当作一件普通的遗物?”
乌布谨慎道:“他是最后接触者,温斯莱加特男爵在见他之后死亡,现场再无圣杯踪迹,至于他是否知晓其价值,以蝙蝠侠的多疑和谨慎,他很可能已经开始调查。”
拉尔斯点了点头,“蝙蝠侠的话,如果他以这个身份行动,圣杯很可能被藏在他的蝙蝠洞里,如果他以布鲁斯·韦恩的身份处理……可能会放在韦恩庄园的某个秘密收藏室,或者银行的超级保险柜。”
他沉吟着,“两条路,都不好走。”
他转过身,眼中已有了决断:“我们必须谨慎行事,不能留下任何指向我们的痕迹,至少在圣杯到手之前,不能让蝙蝠侠察觉是我在幕后。”
“主人英明。”
乌布低头应道,“那……东西找到之后呢?如何处理布鲁斯·韦恩?”
拉尔斯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找到圣杯之后?就再也用不着那个侦探,或者那个花花公子了,圣杯到手,立即干掉他。”
“是,主人,乌布明白。”
面具后的声音恭敬的回道。
“去吧,启动我们在哥谭所有的暗线,筛选合适的人做帮手,我要在三天内看到可行的行动计划。”
拉尔斯说着挥了挥手。
乌布再次深深鞠躬,然后悄无声息地退出了密室。
密室厚重的橡木门外,是一条光线昏暗的曲折回廊。
此刻,这里空无一人,只有墙壁上古老的瓦斯灯发出微弱嘶鸣的稳定光晕。
然而就在乌布离开后,回廊一根装饰性石柱后,空气如同水波般轻轻荡漾了一下。
一道与阴影几乎完全融为一体的高挑身影,缓缓显露出轮廓。
塔利亚眯着眼睛注视着离开的乌布。
密室出色的隔音能阻挡大部分声音,但挡不住她提前安装在门轴上方一个微小缝隙里的窃听器。
父亲和乌布的对话,一字不落地传入了她的微型接收器中。
摸索着下巴,将视线收回来的塔利亚陷入了沉思。
圣杯果然在蝙蝠侠手里,父亲已经知晓,并且动了杀心。
她了解自己父亲,父亲决定的事情从不会改变。
一旦圣杯到手,或者即使暂时没到手但布鲁斯阻碍到了计划,布鲁斯·韦恩的生命就会进入倒计时。
靠在冰冷的石柱上,塔利亚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