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什么。”
彼得摇了摇头，“只是想到了以前的一些事情。”
“时间很晚了，赛琳娜。”
彼得转移了话题，眼睛从窗外收回，落在赛琳娜身上，“你应该去休息了。”
赛琳娜挑起一边眉毛：“你这是在赶我走吗，先生？”
“我只是提醒你，熬夜对皮肤不好。”
“哦？”
猫女轻笑道：“我可记得某些人连续几天不睡觉也没见皮肤变差，你们帕德里克家的人都是怪物吗？”
彼得微微摇头，“我不一样，几天不睡都没事，但你是女孩子，好了，赛琳娜，如果你是担心布鲁斯，他会没事的。”
“我当然知道他会没事。”
赛琳娜立刻反驳，“我只是……这房子太大，我一个人睡不着，不行吗？”
彼得的嘴角微微上扬，“你一个人？阿福在，爆爆和蔚也在，你偏偏赖在我这里可不好。”
赛琳娜坐起身，双手抱膝，下巴抵在膝盖上。
犹豫着，赛琳娜想要说些自己之前不太敢说的话。
不料彼得没给她机会，将凉透的红茶放在窗台上，转向赛琳娜：“时间真的很晚了，赛琳娜，走吧。”
赛琳娜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叹了口气，从沙发上站起来。
自己原本想要说的话，也没机会了。
“好吧，先生，晚安了。”
赛琳娜打完招呼后，推门离开。
书房重新陷入寂静。
彼得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黑暗。
十几分钟后。
“扣！扣！扣！”
敲门声忽然响起。
“请进。”
阿尔弗雷德推门而入，老管家的脸上带着一丝罕见的犹豫。
“帕德里克老爷，”阿尔弗雷德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恭敬，“布鲁斯少爷回来了。”
彼得点头：“他没事吧？”
阿尔弗雷德沉默了片刻，迟疑着说道：
“他看起来……还好。”
阿尔弗雷德谨慎地选择措辞，“只是有些……不同，也许是我的错觉，少爷今晚有些不一样。”
彼得的表情没有变化，朝他说道：“我知道了，阿福，谢谢你告诉我。”
阿尔弗雷德微微鞠躬，退出房间。
彼得站在原地，沉默了一会。
他刚才在布鲁斯进入庄园的时候，就察觉到布鲁斯的身体内，似乎进入一些奇怪的东西。
沉思了片刻，彼得走出书房，沿着走廊向楼梯走去。
彼得的脚步无声，身影在昏暗的灯光下拉得很长。
在经过赛琳娜房间时，他轻轻敲了敲门。
门很快打开，猫女已经换上了睡衣，但显然还没睡。
“去找爆爆和蔚，”彼得说，声音低沉，“待在她们那里，不要单独行动。”
赛琳娜的眼睛微微睁大：“先生——”
“只管照做就行。”
彼得打断她，“记住，不要单独行动。”
没有等赛琳娜回应，彼得转身消失在走廊尽头。
他猜测布鲁斯这小子，可能出了什么状况。
为了安全，还是让庄园里的其他人聚集在一起。
几分钟后。
蝙蝠洞的入口无声滑开，彼得走入这片地下空间。
巨大的洞穴被柔和的灯光照亮，各种高科技设备在工作台上静默待机。
恐龙标本——那些布鲁斯收集的机械复制品，在角落投下巨大的阴影。
主计算机的屏幕处于休眠状态，只有几个指示灯在缓慢闪烁。
布鲁斯背对着彼得，站在洞中央。
他穿着蝙蝠侠的制服，但头罩已经取下，露出那头标志性的黑发和紧绷的下颌线。
布鲁斯的站姿有些僵硬，不像平时那种随时可以爆发的警觉姿态。
“布鲁斯。”
彼得开口，声音在空旷的洞穴中轻轻回荡，“你还好吗？”
布鲁斯没有立刻回答。
他保持背对的姿势，沉默持续了漫长的沉默。
“我没事，教父。”
布鲁斯的声音低沉平静，“只是想到了以前的一些事情。”
他慢慢转过身。
彼得的眼睛微微眯起。
布鲁斯的面容一切正常，唯有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没有任何属于活人的情绪。
“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教父，”布鲁斯问，声音依然平静。
彼得点头：“当然记得，在大都会，当时下着暴雨，你离家出走，在电话亭里打电话，浑身湿透，像一只被遗弃的小猫。”
彼得的嘴角微微上扬，“我撑着伞走过去，问你需不需要帮忙，你看着我，眼神里全是警惕，那时候你已经学会了不信任任何人。”
“那时我父母刚去世两年。”
布鲁斯说，“我还在学习如何与这个世界相处。”
他向前走了一步，距离彼得更近一些：“你知道吗，教父？从我失去父亲之后，我一直把你当做父亲一样的人物，你教我战斗，教我思考，教我如何将愤怒转化为力量，你从未放弃过我，即使我一次次把自己推向深渊。”
彼得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他。
“你是我见过的最强大的人，”布鲁斯继续说，“不是力量上的，虽然你确实拥有那种力量，而是意志上的，你无数次拯救世界，无数次面对不可战胜的敌人，却从未动摇过。”
“我一直以为我了解你。”
他停顿了一下，眼睛直视彼得的瞳孔：
“但我从未看透你的内心，教父，我不知道你的存在，对这个世界来说，究竟是安全，还是幸运。”
彼得沉默了片刻，看着他说道：“我们都知道，纷争是这个世界的旋律，我和你一样，布鲁斯，都在让这个世界变得更好。”
“我以前相信。”
布鲁斯说，声音中终于有了一丝波动，“但现在，我怀疑了。”
他向前又走了一步，距离彼得只有两臂之遥：
“因为教父，你动过我的记忆。”
彼得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眼睛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凝聚。
“我动了什么？”
彼得装傻问道。
布鲁斯没有立刻回答。
他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小的数据设备，按下一个按钮。
蝙蝠洞的主计算机屏幕亮起，开始播放一段画面。
那是多年前的影像。
模糊断续，像是从破碎的记忆中提取的碎片。
画面中，年轻的蝙蝠侠倒在血泊中。
一个黑影手持滴血的剑，站在他面前。
另一个身影从黑暗中冲出，将手持利剑的黑影击退。
之后黑影抱起了布鲁斯的身体，将其救走。
画面切换到另一个场景。
一个隐秘的房间，彼得双手按在布鲁斯的胸口，银色的光芒笼罩着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