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莫威尔镇的殡仪馆坐落在小镇的边缘,是一座灰白色的二层建筑,周围种满了柏树。
午后的阳光照在建筑上,本该显得温暖而安详,但殡仪馆的灰白色的墙壁却给人一种阴冷的感觉。
希里和星爵赶到时,已经是下午两点。
殡仪馆的大门紧闭,门前的停车场空无一人。
周围的柏树在风中沙沙作响,投下斑驳的阴影。
希里停下脚步,皱起眉头。
“怎么了?”星爵问道。
希里深吸一口气,“你闻到什么了吗?”
星爵吸了吸鼻子,然后摇头。
“没有,什么味?”
希里的眼中闪过一丝警惕的光芒。
“血腥味。”她说,“很浓。”
听到希里说有血腥味,星爵的脸色顿时变了。
希里抽出腰间的长剑,向殡仪馆走去。
星爵跟在她身后,手按在元素枪上。
两人走到门前,门虚掩着,露出一条缝隙。
希里伸手,轻轻推开门。
“吱嘎!”
门被推开的一刻,血腥味扑面而来,浓烈得几乎让人窒息。
门内是地狱般的景象。
地上躺着几具尸体——殡仪馆的工作人员,穿着白色制服,倒在血泊中。
工作人员的表情凝固在死前的恐惧中,眼睛睁得大大的,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
墙上溅满了鲜血,天花板上也有。
而且这些血迹不是喷射的,而是涂抹的,如同某种诡异的仪式。
而在房间的中央,一个棺材敞开着,里面空空如也。
希里走到棺材前,低头看着里面。
棺材底部有烧灼的痕迹,还有残留的黑色物质,像是某种能量留下的印记。
星爵站在她身后,表情也变得严肃起来。
“看起来像是克丽丝这女人又再度复活了。”
星爵根据现场的惨状猜测道。
毕竟除了克丽丝,还有谁会这么残忍?!
希里没有说话,握紧长剑,目光投向门外。
外面阳光依然灿烂,但对她来说,阳光已经无法驱散心中的寒意。
希里忽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似乎有什么糟糕的事情要发生了。
“我们得赶紧告诉先生。”
希里皱眉对星爵说道。
......
时间转到昨天。
海滨城,深夜。
城市的灯火在远处闪烁。
此时在城市的边缘,在那片被遗忘的墓地里,只有寂静和黑暗。
月光透过云层的缝隙洒下来,在墓碑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夜风吹过,卷起地上的落叶,发出沙沙的声响,如同死者的低语。
在这片墓地的深处,一座古老的墓穴敞开着。
墓穴内,一个人影正躺在地上,怀中抱着几具骸骨。
骸骨静静地躺在那里,如同所有最终归于尘土的存在。
诡异的人抱着它们,如同抱着最珍贵的宝物。
他的脸上带着满足的微笑。
威廉·汉德——或者说,黑手,正沉浸在他最爱的时刻。
墓穴的寂静,骸骨的陪伴,死亡的氛围,这一切让他感到安宁和快乐,感到自己还活着。
但对他而言,“活着”从来不是一件值得庆祝的事。
从很小的时候起,他就知道,自己与众不同。
威廉闭上眼睛,那些尘封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那是很多年前的事了。
威廉·汉德出生在海滨城一个普通的家庭。
他的家族经营着一家殡仪馆,那是世代相传的产业,从曾祖父那一辈就开始了。
对大多数人来说,殡仪馆是个令人避之不及的地方。
那里有死亡,有悲伤,有很多让人不愿多想的终极问题。
但对小威廉来说,那里是天堂。
他记得第一次走进殡仪馆后堂的情景。
那时他才五岁,偷偷溜进去,看到那些躺在棺材里的遗体。
死人们安详地闭着眼睛,脸上带着永恒的平静。
他没有害怕。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心中涌起一种奇异的亲切感。
“他们在哪里?”他问父亲。
父亲正在整理一具遗体,听到这个问题,愣了一下。
“什么在哪里?”
“他们。”
小威廉指着遗体,“他们原本在那里,现在去哪里了?”
父亲沉默了。
他看着儿子,那双眼睛中闪烁着他看不懂的情绪。
“他们死了。”父亲最终说,“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小威廉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但他知道,父亲错了。
死了不是什么都没有了。
死亡是另一种存在。
那些躺在棺材里的人,他们的身体还在,他们的记忆还在,他们的一切只是换了一种形式。
从那天起,小威廉就爱上了殡仪馆。
他喜欢待在后堂,喜欢看父亲整理遗体,喜欢那种安静的氛围。
有时候,他会偷偷和那些“客人”说话,告诉他们今天发生了什么,他学会了什么,他看到了什么。
“你知道吗,”他对一具老太太的遗体说,“我今天在学校被同学嘲笑了,他们说我奇怪,说我不正常。”
老太太当然没有回答。
但小威廉不在乎,他只是需要倾诉,而这些人——这些不会评判他的人是最好的听众。
但家人不理解他。
母亲发现他偷偷待在后堂后,吓得尖叫起来。
父亲脸色铁青,把他拉出去,狠狠训斥了一顿。
“你不能待在那里!”父亲吼道,“那地方不适合孩子!”
“为什么?”小威廉问。
父亲被他问住了。
是啊,为什么?
那里只是遗体,只是死人,不会伤害任何人,为什么不能待?
但他无法解释,他只知道,儿子的行为不正常,不对劲,需要被纠正。
于是,小威廉被送去看心理医生。
那是一间白色的办公室,墙上挂着各种证书,桌上摆着心理测试的图表。
医生是个温和的中年男人,戴着眼镜,说话慢条斯理。
“威廉,”他说,“告诉我,你为什么喜欢待在那里?”
小威廉想了想,诚实地回答:“因为他们不会嘲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