妻子微笑着说道:“当然可以,亲爱的。”
约翰听到妻子话,内心悚然一惊。
因为妻子的声音不是从嘴里发出来的,而是仿佛是从她身体的每一个毛孔挤出来的。
并且这声音像指甲划过玻璃般刺耳。
同时一股在太阳下曝晒了数日的尸体发酵后渗出的腥甜气息,向他传来。
约翰震惊的向妻子看去,发现妻子的眼睛变成了紫色,仿佛两个深不见底的紫色深渊。
她的嘴张开,露出里面参差不齐的沾满粘稠液体的牙齿。
同时妻子的皮肤开始溃烂,从手指开始,皮肤像被高温烘烤的塑料一样卷曲脱落,露出下面暗红色的肌肉组织。
在他震惊的目光中,妻子跪在地上,朝他爬来。
她的手臂像断了一样在地上拖曳,两条腿在身后扭曲着。
液体顺着她的嘴角流淌,滴在草地上,花草立刻枯萎发黑,化作一滩焦油般的残渣。
“快来吻我,约翰。”
妻子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我们得给孩子们展示什么是——”
妻子话音未落,两个孩子从她身后探出头来。
他们的症状和母亲一模一样,紫色的眼眶,溃烂的皮肤,从嘴角溢出的绿色液体,一起朝约翰爬来。
“该死!”
看到这惊悚一幕,约翰立即意识到自己还是在做梦。
“我知道这是噩梦。”
约翰愤怒的向四周看去,“我是约翰·迪,我是天命博士,梦境是我的游乐场,该死的混蛋,你以为你能偷偷钻进我的脑子里控制我?”
知道是有人在使用黑魔法对自己施法,约翰立即释放出自己的力量。
作为曾经和戴安娜和布鲁斯战斗过的反派,约翰即使被收走梦石,现在也还有改变梦境的力量,只不过施法的时候会损耗他的生命。
随着约翰的施法,周围那片五彩斑斓的原野在一道白色光芒中开始褪色。
紫色的天空褪成了灰色,橙色的云朵褪成了白色,
奇异的生物,包括他的妻子和孩子在挣扎中化作一滩滩黑色的脓水,渗入地面。
草地在脚下枯萎,发黄,变成尘土。
宫殿在远处崩塌,黄金和宝石从穹顶上坠落。
由于损耗生命力的作用,约翰的身体在白色光芒中快速变化,皮肤在收紧,骨骼在收缩,肌肉在萎缩。
之前五彩斑斓原野上的中年男人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具瘦弱的、佝偻的、面若骷髅的身体。
约翰的颧骨高耸,眼窝深陷,太阳穴处的皮肤紧贴着颅骨,像一层半透明的薄纸。
呼出一口气,忍着身体的不适,他惊讶的发现,面前出现了一个农场。
农场笼罩在一片诡异的紫色光晕中,像有人在整座庄园的上空罩了一口倒扣的棺材。
大门敞开着,门廊上那盏灯还亮着,像医院手术室里那种冷光灯一样惨白。
约翰站在门口,迈不动步。
他认识这个地方。
这里是彼得.帕德里克的农场。
他不是超级反派,但他研究过每一个超级英雄、每一个在超人类圈子里排得上号的人物的资料。
约翰很久之前就研究过彼得,却从不敢靠近他的农场,因为这座农场里住着的那些家伙们,每一个都不是好惹的。
蓦地,有什么东西在他身后推动了。
被紫色光晕笼罩的夜幕深处吹来的、带着腐烂和霉菌气味的风,推着他的后背,约翰踉跄了一步,踏进了大门。
庭院里空无一人,只有那棵巨大的白蜡树在风中轻轻摇动树叶,叶片在风中发出干枯的声响。
门廊上那盏灯闪了一下。
约翰深吸一口气,推开门。
客厅里的场景让他僵住了。
巨大的触手从天花板垂下来,暗紫色的,表面覆盖着吸盘,每一个吸盘都能看到细密的牙齿在蠕动。
渡鸦站在客厅中央,深紫色的眼眸盯着她,这些触手就是从她身后伸出来的。
嘴微微张开,渡鸦嘴角溢出黑色的烟雾,身体在暗紫色光芒中缓缓升起,像一尊从地狱深处苏醒的魔神。
“快跳过故弄玄虚的环节吧。”
约翰强忍着内心的恶心,发出声音在客厅里回荡。
他的身体在惨白色的光芒中站稳了,面若骷髅的脸上,深陷的眼窝中燃烧着愤怒的火焰。
“你想干什么?等我找到我的噩梦石,你会付出代价!”
话音未落,油画从墙壁上剥落。
那一幅挂在壁炉上方的油画,画的是农场的全家福,彼得坐在前排中间,怀里抱着吉安娜,瑞雯、阿祖、克拉克、马克、星爵、爆爆、蔚、莫德雷德、瑟蕾莎全都站在他身后。
画像里的人像活了一样转动眼珠,目光落在约翰身上。
接着克拉克从画框中走了出来,他的身体从那层薄薄的油彩中挤出来,蓝红色的制服上还沾着未干的颜料。
克拉克的眼睛是紫色的,和约翰梦境中妻子眼睛一模一样的紫色。
阿祖也从画中走了出来,挡在门口,双臂抱胸。
星爵、马克、爆爆、蔚、莫德雷德、瑟蕾莎、洛基、汤姆——所有人从那幅画中走出来,将约翰团团围住。
“梦魇之石在哪里?”
“父愁者们”的声音仿佛从他们身上那些溃烂的裂缝中挤出来的,同一个声音,同一个音调,同一个声线,像一台巨大运转着的机器。
约翰冷哼一声,“你想得到它?做梦?”
原来这家伙是为了噩梦石,但自己自然不会让对方如愿。
约翰的背抵在墙上,墙在他的后背贴上的瞬间开始软化,像被火焰灼烧的蜡烛。
他的身体陷了进去,脚踝、膝盖、腰腹、胸口,被墙壁吞没。
约翰伸出手,干枯的、只剩下骨骼的手在空中无意义地抓了几下,紫色眼睛的人影朝他的方向缓慢地聚拢过来,。
农场的客厅里响起了他的惨叫。
“不!”
声音从半开的窗户飘出去,穿过白蜡树光秃秃的枝干,消散在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