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森,“因为直接。一眼就能够看到底。人们总是以为这样一次元的角色容易表演,但事实上细节反而更难揣摩,如果太一次元的话,那就如同白痴一样,令人厌恶或者鄙夷,没有人会喜欢这样的角色;所以,如何在保持一次元的情况下,让角色变得讨喜,这却需要大量研究。我觉得这是非常有趣的一个角色。”
希斯上半身微微后仰,抬起右手,看向安森,用眼神示意一下——
安森也跟着抬起右手,两个人来了一次击掌。
希斯连连点头,“对,我就是因为这个原因产生了兴趣。我一直在想,这是一个什么样的角色?”
“他愚蠢吗?不,作为记者,而且是资深记者,他显然不愚蠢,至少他应该比我们这些没有脑子的演员更加聪明。”
“他聪明吗?我认为他是聪明的,正是因为太聪明所以显得高傲自大,他相信其他人都是没有接受教育的乡巴佬。”
“尤其是十二宫杀手。”
“所以,从一开始他就没有把十二宫放在眼里。这让我忍不住开始思考,他到底如何成长又经历了什么,以至于面对一个正在残忍杀害别人的连环杀手的时候,没有任何正常的情绪。”
“没有对受害者的同情,没有对凶手的恐惧或者蔑视,没有人性的波动。”
“也许是因为他从小接受的精英教育,他习惯了高高在上指点江山,从来没有真正深入底层人民的生活,那些人在他眼睛里就是一堆数字,甚至可能是社会的寄生虫,拖累整个社会,理所当然应该被淘汰的一群人。”
“也许是因为他在成为记者以后渐渐习惯了这样的事情,毕竟记者们需要面对数不胜数相似的案件,甚至比警探更多,警探们面对的往往是案件,但记者们面对的是更广阔的世界,他可以看到社会的腐烂。久而久之,渐渐变得麻木起来;那么,这是否意味着他的文字也变得冷漠、乃至于居高临下呢?”
一个线头而已,呼啦啦地扯出一大堆思绪,完全停不下来。
尽管希斯远离好莱坞,平静地生活在澳大利亚,但这没有改变他的艺术敏锐和直觉,不由令人眼前一亮。
其实,这就是安森想要探讨的问题——
希斯也好,马克也罢,他们将如何呈现角色?
一方面是安森刚刚和芬奇说的表演节奏问题;另一方面则是对手戏的问题,安森需要了解他们的表现方式和切入点,在互相交流互相碰撞之中寻找角色接触的落脚点。
看着眼前略显激动的希斯,安森的心情也跟着飞扬起来。
“但是,记者的文字风格难以准确识别,冷漠和专业有着微妙的区别,傲慢和全局之间有着模糊的极限。”一直保持倾听姿势的安森终于开口。
希斯一愣,“噢。”
新闻,天天都看,人们总以为自己了解报纸了解电视,但只有真正深入才意识到,那是一个专业领域。
安森给出一个非常专业的视角,不止希斯,马克也陷入沉思。
希斯,“我没有想到这一点,所以,我们应该如何区分?”
保罗是一位现实生活真实存在的记者,所以他的报道是可以找到的,如果有必要,他们完全可以研究保罗的文字,继而构建出一个形象。
但重点在于,“十二宫”不是传记电影,尽管角色源自于现实,但他们不需要完全呈现角色的真实状况——
一种艺术加工和创作是非常必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