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言两语沟通完毕,安森转身前往更衣室,换上戏服。
这是非常生活化的服装,符合罗伯特-格雷史密斯的性格,格子衬衫搭配工装裤,典型书呆子的装扮,整个人略显内向略显腼腆,静静地待在编辑部角落里,没有什么存在感。
安森曾经考虑过,他是否应该在造型上做些文章——
胡子,越来越拉渣;头发,越来越邋遢。诸如此类等等。
然而,安森否认了这个想法,电影里整个故事时间跨度将近十年,仅仅依靠这些表面的变化反而显得肤浅,并且可能破坏角色的生活常态,以一种戏剧张力的方式打破时间维度,他应该通过其他方式来呈现。
所以,安森稍稍调整策略,干净、整洁,这是基础,真正重要的是精心打理。
他的办公桌、他的日常穿着,全部精心打理过,强迫症与否两说,但毫无疑问地,他有时间梳理自己的生活,当这些时间渐渐被十二宫杀手占据,日常秩序也就被打乱。
这些细节才是角色的血肉。
眼前,衣服、发型、手表、书桌,全部整理得清清楚楚,安森在正式开机之前花费时间完成准备工作。
整个剧组注视这一幕,耐心等待,芬奇眼睛里流露出一抹满意——
他喜欢事情井井有条,尽管他不知道安森的举动到底怎么回事,但他喜欢自己此时看到的这一切。
不止工作人员,希斯、马克他们也全部到位。
众目睽睽之下,安森依旧有条不紊、按部就班地整理桌面,一直到全部准备完毕,他才朝着镜头比划一个OK的手势。
“‘十二宫’,‘旧金山纪事报’编辑部,第七场,第一次尝试——”
场记站在镜头面前,声音清脆地响起。
“开拍!”
杰夫用吊臂将摄像机高举起来,居高临下地俯瞰,方方正正的景框对准安森。
特写。聚焦。
甚至可以清晰看到脸颊上的毛孔。
安森——不,罗伯特-格雷史密斯全神贯注地注视眼前那一张白纸,上面写满各式各样的图形和符号。
斜上角的位置看不清楚他的眼神,就只能看到浓密狭长的睫毛上翘,编辑部里并不明亮更不刺眼的光线稀稀落落地洒落下来,穿透睫毛投射一片阴影,不要说眼神了,就连表情也看不清楚,但此时能够清清楚楚地看到他凝聚在纸面上的目光,整个人几乎就要钻进去,周围其他一切噪音都不重要。
一个侧脸而已,却令人不由屏住呼吸,时间似乎在高挺的鼻梁位置停下脚步,让光影停止了流动。
不止因为侧面轮廓而已,那种专注那种投入是具有吸引力的,宛若黑洞一般,视线不由自主地跟随目光的方向落在那堆图标和符号之上,然后迷失在那些未知的密码里。
一个镜头,一个特写,表演的代入感就出来了。
一直到前方传来一个声音打破平静——
“罗伯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