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金山纪事报”终于决定刊登十二宫杀手的来信,因为事情已经无法挽回,其他报社已经决定刊登,并且旧金山警方也接到十二宫来信,事情瞒不住了,他们必须刊登。
当罗伯特偷偷摸摸靠近会议室的时候,他们正在讨论的就是这个决定。
对此,保罗嗤之以鼻,以戏谑的方式打赌谁能够找出十二宫杀手的名字,罗伯特站在门口正好听到这句话,他顺口回了一句,十二宫不会泄漏自己的名字,但保罗根本不在意,没有理会罗伯特,径直离开。
这是两个人的首次照面,没有对话,只是一个眼神而已。
安森和希斯正在讨论的是下一场戏,几天之后第一封密码被解开,果然正如罗伯特所说,没有十二宫的名字,保罗第一时间带着破解的密码找到了罗伯特。
如果按照希斯的解读,这场戏的位置就变得特别起来——
一来,对于保罗来说格外重要,这是他第一次对罗伯特这个“隐形人”产生兴趣。
二来,对于罗伯特来说格外重要,这是他第一次看到密码解开的方式,他可以进一步探索这个谜题。
尽管动机不同,但两个角色双双展现一种好奇的姿态。
在这里,两位演员镜头同框里故意错开的表演节奏至关重要,甚至能够为整部电影“保罗-罗伯特-大卫”这个隔空的三角奠定基础,所以,安森询问芬奇的镜头设计。
芬奇一直保持专注保持耐心,静静地聆听安森和希斯的对话,你一言我一语地将整个场景描绘出来。
芬奇陷入沉思,“我的构思是近景,把镜头对准罗伯特,有意识地忽略保罗的存在,保罗在这里只会出现下半身——胸口以下的部分,”一边说着一边见过右手放在胸口示意一下,“因为焦点在罗伯特身上,其他人都是噪音,罗伯特也完全没有理会保罗的意思,看到密码的那一刻,罗伯特的世界里就再也没有其他东西,一切全部专注在密码上。”
空气,陷入沉默。
每个人都陷入思考,可以看得出来,对于希斯他们来说,演员成为镜头的一部分,乃至于镜头语言的一种延伸,这是新鲜的,他们暂时不知道应该如何入手。
然后还是安森率先打破了沉默,“毫无疑问,这是可行的。”
芬奇抬头望过来,“但是?”
安森露出一抹抱歉的笑容,芬奇最不喜欢的就是打乱计划,但“十二宫”开机才第一天,他们就一直在打乱计划。
芬奇注意到了,摆摆手,“的确,我不喜欢改变计划,更加不喜欢有人挑战我的权威,但我欢迎任何形式的灵感碰撞头脑风暴,没有人比我更加热爱自己的作品。”
“所以,说吧。”
安森没有继续矫情,“我们拉到中景,具体的位置还是需要询问杰夫,也许不需要把保罗全部展示出来,但保罗需要在画面里,一方面展现保罗的转变、一方面展现罗伯特的状态。两个人之间的关系非常重要。”
“导演,罗伯特展现的是状态,但保罗展现的是弧线,不止希斯,马克也是一样,大卫这个警探同样拥有弧线——”
马克一愣,猛地抬起头来。
安森的话语已经继续下去。
“线状和点状的交汇,镜头必须捕捉到这个交汇点才能够顺着脉络编织出一个群像,当镜头聚焦在罗伯特一个人身上的时候,我们可以挖掘出人物的可能,但稍稍把镜头拉远,我们则可以挖掘出故事的可能。”
“导演,我们需要的是一个时代的群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