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名纽约地产大亨的继承人之一、现实生活里的亿万富翁罗伯特-德斯特(Robert-Durst)是唯一犯罪嫌疑人,他匪夷所思地居然点头答应了采访,并且跟随导演的镜头回顾他所涉及的三起谋杀案。
结果,万万没有想到,纪录片真的捕捉到了罗伯特-德斯特在卫生间里喃喃自语的坦白,他就是凶手。
这部纪录片后来成为警方重启调查的契机,并且经过多年的调查与展开,真正帮助司法系统定罪,成功地将罗伯特-德斯特绳之于法,艺术照进现实。
谁知道呢,“十二宫”同样可能成为改变历史的作品?
然而,安森终究还是控制住了自己。
一来,他依旧不能确定马戈利斯就是十二宫。
二来,马戈利斯已经去世多年,证据难以取证,调查依旧面临重重困难,此时冒冒失失地抛出一个名字,完全陌生的名字,并且和黑色大丽花案件联系起来,可以想象整个媒体的疯狂程度,瞬间点燃希望,结果却打草惊蛇,不管是马戈利斯/梅里尔家人毁坏证据,还是潜在的真正犯罪嫌疑人继续潜伏,再次掐灭希望,这才是最残忍的。
在娱乐至死的年代,安森清楚地知道媒体为了爆点、噱头愿意出卖灵魂,甚至打破底线——
2002年,在英国,一名十三岁女孩在回家路上失踪,引起广泛注意;“世界新闻报”为了第一时间挖掘新闻,他们让私家侦探非法入侵女孩的手机留言信箱,不仅窃听留言,而且发现留言信箱已满后删除了部分留言,以至于警方和家人产生了女孩依旧活着的误判,六个月后,女孩的尸体在树林里被发现。
娱乐,至死,这不仅超越道德底线,而且打破法律边界。
一直到2011年,“窃听事件”才被曝光,引发全民震惊,不仅导致“世界新闻报”停刊,而且颠覆新闻道德伦理。
然而,这阻止新闻媒体得寸进尺丧心病狂了吗?
答案是否定的,2011年以后,吃一堑长一智的事情并没有发生,社交网络的世界在娱乐至死的道路上越陷越深。
所以,安森清楚地知道,如果自己没有掌握确切证据就莽撞地暴露消息,这可能引起什么样的后果。
三来,他无法解释自己如何破译密码。在2025年,得益于AI的帮助才破译密码,并且破译结果依旧在等待求证,无法百分之百确定马戈利斯就是答案;而眼前,AI技术显然不够成熟,安森无法说出一个所以然来。
此时安森开口抛出一个名字,被当作外星人看待是一回事,被当作犯罪嫌疑人看待则是另一回事——
虽然十二宫作案的时候,安森甚至还没有出生。
然而,谨慎行事是一回事,这不影响安森给予其他线索提示——
亚瑟-李-艾伦很有可能……不是十二宫。
至少,罗伯特不应该那么确信。
所以,从电影层面来看,“十二宫”剧本里的原定结局,罗伯特看到亚瑟-李-艾伦的那一刻,眼神里流露出一抹确定,这还是点睛之笔吗?这还是让电影变得完整乃至于升华的一笔吗?这真的给予观众留下足够的思考空间吗?
伴随拍摄的推进,伴随故事和角色的深入,游走在梦境与现实里的安森,产生越来越多怀疑和困惑。
终于,安森将自己的担忧抛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