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是布拉德-皮特出面，坚持使用原本结局，否则他就退出整个项目，以这样的方式挽救了这部电影。”
“那个大卫-芬奇呢？”
“那个我行我素目空一切的大卫-芬奇呢？那个坚持自己创作理念敢于挑战底线的大卫-芬奇呢？”
这也是芬奇和布拉德-皮特交情过硬的重要原因。
芬奇记得，怎么可能不记得呢，他无可奈何地轻轻摇头，“但就连布拉德也变了，担心自己的职业生涯可能再次失败，所以拒绝加入‘十二宫’这个项目，如果我们修改解决的话，电影就将是一场灾难。”
“观众不会买账的。”
安森却没有挫败，而是嘴角上扬，展露笑容。
芬奇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安森，这不好笑。我知道你修改结局是为了电影好，但是——”
安森，“但是什么？”
这次，安森没有让芬奇继续说下去，打断了话语。
“导演，你不会以为‘十二宫’能够像‘洛城机密’那样票房和奖项双丰收吧？从一开始，这个项目就是一次冒险，整个创作核心就不是侦破案件，而是瞄准被真相困住的人们，电影的市场前景早就已经可以预见。”
“既然我们开始这个项目，我们就没有打算向好莱坞妥协，不是吗？”
芬奇愣愣地看着安森。
一直以来，他以为自己才是能够硬骨头，区区一个安森-伍德浸泡在好莱坞商业电影的浪潮和风气里早就已经没有了傲骨可言，
但现在，芬奇开始怀疑自己。
话语，略显无力，芬奇注视着安森，“不向好莱坞妥协是一回事，将观众拒绝在外则是截然不同的另一回事。”
他不准备拍摄曲高和寡的艺术电影，一直到死后才有人发现他的作品价值。这不是他的追求。
终于，芬奇的思绪又重新回到电影本身。
“安森，如果亚瑟-李-艾伦不是十二宫——”在安森的目光注视下，他改口了，“又或者说罗伯特没有感应到任何东西，他以为自己能够确认十二宫的身份，但他失败了，这意味着整部电影没有落脚点。”
“的确，从创作思路来说，他们都是被困在真相里的人，最后罗伯特也没有例外地被卷入黑暗深渊里，这是符合常理的。”
“但从作品完整性来说，最后罗伯特没有察觉到任何东西，又或者说他意识到亚瑟-李-艾伦不是十二宫，他此前的所有调查全部被推翻，这是一个逗号，不是一个句号，电影不能在这里结束，悬在半空。”
“这不合理。”
言语之间就能够察觉出来，芬奇……终究不是一个懦夫，他没有正面承认，却接受了安森的说辞。
也许只是处于导演创作作品的艺术心态，也许是作为一个普通人勇敢面对自己的伤疤，但不管是哪种情况，芬奇正在试图直视深渊，这一份勇气就令人钦佩，难怪他后来能够制作出“心灵猎人”这样的作品。
对此，安森表示赞同，艺术创作需要一个收尾，不能是顿号或者逗号，而应该是句号。
等等，必须是句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