蒂耶里-福茂能够成为戛纳电影节全面复兴的关键人物,绝非运气。
其实,电影节最高管理者是主席,蒂耶里只是艺术总监而已,他的主要工作就是观看电影挑选电影,打造出一份具有吸引力的片单;然而,和柏林、威尼斯相比,蒂耶里在戛纳的位置却远远不止如此。
如果蒂耶里愿意,他可以非常具有说服力。
三言两语之间,蒂耶里已经拉回注意力,重新把话题拽到正轨上,目光明亮地注视安森,一动不动。
显然,蒂耶里知道,他知道自己的能力,也知道自己的魄力,某种程度上,他也是一个骄傲之人。
安森眼底流露出一抹笑容,“如此大一顶帽子,蒂耶里,我担心自己没有那么大的脑袋。”
蒂耶里从容不迫地摇摇头,“放眼全球,现在能够配得上这顶帽子的就只有你了。正如本叔叔的那句话,能力越高,责任越大,你比彼得-帕克更加强大,理所当然应该承担更大的责任。没有必要谦虚。”
“我相信你已经做好了准备。”
安森的眉毛轻轻扬了扬,“呵呵,谢谢信任。不过,蒂耶里,我做好了准备,但我担心没有做好准备的那个人,是你。”
蒂耶里微微挺直腰杆,摆出一副“愿闻其详”的姿态,那股自信,完全没有掩饰。
安森,“评审团主席,还是‘十二宫’,你只能选择一个,不能贪心。”
蒂耶里一噎——
“十二宫”!
然而,蒂耶里知道他不能直接喊出来,否则安森就知道他的那些小算盘。
去年在戛纳,蒂耶里试图算计安森一次,当场被识破,以失败告终。
眼前则是第二次,如果再次被识破,以失败收场,那就意味着蒂耶里未来想要第三次算计安森可能会非常非常困难。非常。
重点在于,蒂耶里真心希望安森能够担任戛纳电影节评审团主席,但不是明年。
安森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就让蒂耶里陷入一个两难境地,如果安森担任评审团主席,他自己领衔主演的作品肯定不能入围主竞赛;反之亦然,如果戛纳想要“十二宫”进入主竞赛,评审团主席就必须考虑其他候补。
本来,这是蒂耶里一个小把戏,用评审团主席的位置作为烟雾弹,掩饰自己瞄准“十二宫”的真实目的;结果现在却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他的把戏调转枪口成为安森控制局面的钥匙,形势一下扭转。
所以,他应该坦白从宽吗?
蒂耶里抬起眼睛望过去,细细打量阳光底下的安森,思绪万千。
安森似乎一眼就能够识破蒂耶里的伪装,看透他正在盘算的事情,但安森真正高明的地方在于分寸。
进退之间,总是拿捏得当。
安森没有继续咄咄逼人,而是继续开口,“我理解你的意思,我的那些担忧和纠结,纯粹就是幸福的烦恼,如果说出去的话,好莱坞里没有人能够理解,估计只有西恩-潘能够知晓一二。”
一句小小的调侃,福至心灵,瞬间让气氛明朗起来——
九十年代中期,西恩-潘呈现持续上升势头,在三年时间内完成欧洲三大电影节影帝大满贯,一年一座奖杯的速度着实骇人,并且在进入千禧年之后又依靠“神秘河”拿下金球奖和奥斯卡的最佳男主角,不到十年时间里完成难以置信的影帝全满贯。
匪夷所思的地方在于,全满贯往往需要时机和运气,电影百年历史上完成如此壮举的演员屈指可数;但西恩-潘不仅完成了,而且前后花费不到十年时间,真正让电影历史上数不胜数的天才和巨星们黯然失色。
眼前,安森也是一样,他的那些“所谓”烦恼,在好莱坞旁人看来根本不是烦恼,完全就是一种炫耀。
一句轻盈的自嘲,气氛的节拍器已经重新落入安森手里,“我们必须为剧组考量,对吧,更何况还有一家电影公司需要经营,身不由己。”一边说着,一边摇头叹息,那浮夸的模样让蒂耶里的笑容完全控制不住。
“还有电影节。”蒂耶里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