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妙妙因为留在金陵过年,面对陈东的时候,不免有些愧疚。
陈东则安抚她,这是没法子的事情,必须盯紧一点,否则偌大的家业,将来有点闪失,损失太大了。况且贾妙妙一心继承家业,要做女强人,这是必须付出的代价,也是当初说好的。
为此,贾妙妙还付出了不干涉陈东在外浪的代价,对于一个女人而言,还是很疼的。
贾敦看见陈东也很高兴,拉着他一道出门应酬,私下里对于七座车获得巨大成功的功劳,认为陈东占了五分。
因为打着安全的旗号,金陵汽车集团的销量年年攀升,已经坐稳了国内家用汽车第一的宝座。
至于官方敦促上市的事情,贾敦虽然不情愿,但也无可奈何,否则得罪的太多了,你挡着别人搭乘挣钱的顺风车,是要被群殴的。
贾敦带上陈东的目的可不是单纯的访客,连续数日,两人见到的客人,都是官方的活动场合,所以没少见到官员。
陈东作为两家上市公司的董事长,这身份自然是地方官员极为喜欢的,不少官员很直接的表示,只要能来投资,一切都好商量。
本以为只是见一见本地官员就算了,没曾想初七这天,贾老二从苏州跑来了。
他倒不是来参加贾氏年度聚会的,而是专门来找陈东的。
看在贾真真的面子上,陈东也只好单独陪他坐一坐了。
贾老二租了一条画舫,在秦淮河上漂着,桌子上的红泥小炉温着黄酒,一桌子精致的菜肴,两人一通闲聊,喝了三五杯后,贾老二才露出了真实的目的。
“苏州知府不好干啊,前任虽然出了问题,但是地方经济发展也确实到了一个瓶颈期。想要深挖本地资源,提振经济活力,难度不小。”
面对这么一番话,陈东很好奇的反问:“现在到处都在盖房子,苏州是个大城市,难不成当地的地产经济不景气?”
贾老二摇摇头:“你对苏州还是不够了解,当地可以说是江南财团的大本营。苏州的地产经济发展速度,不是官府能决定的。当地的地产公司,联合起来排挤外地资本,并且不仅仅是经济手段,还有很多上不得台面的手段。”
陈东听着气笑了:“那你不是在坑我么?还是觉得我好骗啊!我跑苏州投资建厂,回头被人给吞了,我上哪说理去?”
贾二摇摇头:“不要如此悲观,我上任后经过一番调研,找到了一个突破口,那就是开拓一个全新的工业园区,充分利用当地优异的地理环境,打造一个全国最大的工业园区。”
陈东听的不是很明白,所以特意问了一句:“工业园区的建设,是交给当地的势力么?”
贾二点点头,陈东道:“就是在妥协咯,我可提醒你,他们是喂不饱的!你是贾文襄的后人,你应该清楚,为了收税,贾文襄公在苏州做过什么。短期内你是能和他们达成妥协,等这波工程完了,他们又要找你要更多的,你拿不出来,他们就会去抢外地资本。”
一番话给贾二说沉默了好久,端起杯子不用劝,自己干了一杯道:“那你觉得该如何?”
“一味妥协无法成事,必须要先硬起来。你好歹是朝廷大员,苏州知府,背后是整个帝国的朝廷,你还能怕了他们?先摸底,找到实际证据后,狠狠地收拾一批人。不就空出一块利益了么?你先证明自己能整死他们,然后再提工业园区的规划。现在你连城市建设的主导权都没掌握,你指望我来给你投资,我的钱也不是天上掉下来的。我建议你去松江考察一下,当地的官府是怎么保护投资商的。”
贾二听了抬起头,问:“德州仪器在松江的工厂也遇到了麻烦?”
陈东道:“这不是必然的么?哪个地方没几条地头蛇?关键是官府的态度。德州仪器需要大量的用电用水,当地的人很不配合,甚至聚众阻挠企业施工。松江府上报魔都同意后,直接调了吴淞口的驻军镇压。一口气抓了五百多人!打掉了当地数个大型的团伙。”
贾二还真就不知道这个事情,吃惊的问:“这么狠的么?”
陈东好奇道:“当地确实没上新闻,但是上了邸报的事情,你平时不看邸报么?”
贾二听了很是动容,过了一阵还是摇摇头:“苏州不一样,当地的经济在国内拔尖,动静闹的太大,怕是不好收场。”
陈东冷笑:“你这也害怕,那也害怕,你还做什么知府啊?当年贾文襄不比你知道苏州税收对于朝廷的重要性么?这地头蛇,但凡官府软一点,一点就无法无天了。还有啊,林氏很强大,金陵方面给面子了么?不也照样借题发挥么?让你去苏州,,是为了掌握好当地的局面,不是让你去无所作为的。我言尽于此,你自己看着办。”
江南财团,也叫东南财团,是国内最强大的地方势力之一。
当年贾琏出兵苏州的原因很简单,苏州知府的政令不出府衙,后来贾琏直接给三司也迁走了,搬去了金陵。免得三司的人跟当地士绅搞在一起,过几年来抓一遍,没有一个是冤枉的。
在巡抚的眼皮子底下,三司的情况好了很多。省里也确实一度压制了当地的士绅。
不过怎么说呢,官员换了一批后,慢慢的又恢复了老样子。
只能说,那些人是真的不怕。或者说,过个几十年,下一代人成长起来,他们没见过血,不知道害怕。
总觉得自己是无所不能的人很多的,只有等官府的铁拳砸脑门上,才知道自己的弱小。
贾二没得到陈东的准话,心情郁闷的他喝了个酩酊大醉,看来在苏州过的不愉快啊。
陈东给他送回酒店,回家的路上也挺无奈的,贾二这个人还是太小心了一点,明明亲爹是内阁首辅,大胆一点又如何呢?
有的人啊,就是犯贱,你不露出獠牙,抓的他血淋淋的,他就不知道害怕的。
实际上陈东更担心的还是官府内部,有的地方大员,实在是一言难尽。
如果真的这样,贾二寸步难行就能理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