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头醒来的时候,房间里一片漆黑,窗帘没拉,窗户外面也已经黑了。
一双手在他的脸上抚摸着,一个人影坐在床头。
大头恍惚一下才明白,自己现在是在自己家里,在自己的床上,而不是挤在东风货车的驾驶室里,和赵厂长挤在一起,坐在他身边的是徐亚娟。
大头伸手抱住了徐亚娟,徐亚娟问:“你醒了?”
大头嗯嗯地点着头。
“刚刚睡得像死猪,就没叫你起来吃晚饭,肚子饿不饿?”
大头说不饿,他的手伸上去,搂住徐亚娟的脖子,把她的头往下拉,徐亚娟的头借势趴下来,两个人亲吻着。
大头把徐亚娟抱得紧紧的,抱着徐亚娟的时候,他想到自己在大林和白牡丹他们家楼下,和山口百惠亲吻的情景,他想到自己那只自由活动的手,和挣脱开他的山口百惠。
他心里有些酸楚,这时感觉到的不是羞愧,而是歉意,觉得自己好像是欺负了徐亚娟,而徐亚娟对自己这么好。
他把徐亚娟抱得更紧了。
“喔呲,你要吃了我啊,气都透不过来了。”徐亚娟努力挣脱开,气喘吁吁嗔了一句。
大头说:“我就是想吃了你。”
“好吧,好吧,你这个饿死鬼。”徐亚娟叹了口气,她重新抱住大头,两个人继续亲吻着。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两个人内心的缠绵和柔情,似乎都释放完了,徐亚娟和大头说:
“不许赖皮,我数一二三,你放开我。”
大头说好。
徐亚娟从一数到了三,大头的手一松,徐亚娟马上逃开,等大头的手再去抱,已经抱了个空,徐亚娟咯咯地笑着。
她走去窗户前,先把窗帘拉起来,然后走去门边,把灯打开。
大头看到,那只大行李箱还是摊开在地上,里面琳琅满目。
徐亚娟问:“是不是该分割财产了?”
她前面进来的时候,瞄一眼箱子里的衣服,就知道这是给很多人的。
大头说好,他从床上欠起身,把边上的枕头抓过来,塞到自己的身后。
先分衣服,徐亚娟举起一件,还没等大头说,她马上先说:“这是叔叔的吧?”
大头点点头,徐亚娟把衣服放到一边。
“这是阿姨的吧?”
徐亚娟又点点头,徐亚娟再把衣服放到一边。
“这个,这个,是我的?”
大头说是。
徐亚娟笑着:“真懂事,还知道给我买东西。”
大头说:“这箱子里的东西,都是白牡丹买的,我只负责搬运。”
徐亚娟拿眼瞪着大头,大头笑:“我这点懂事肯定也有啊,要是她没买,我肯定也会给你们买,只是我一直在忙,还没去买,她就已经买好了。”
大头说着的时候在心里骂着自己,你忙个屁啊,你是和山口百惠在逛街吃饭和兜风,在和她拥抱亲热。
这样想着,再看着徐亚娟笑意盈盈的脸,大头更觉得自己不是个东西,自己真的欺负徐亚娟了。
“好吧,好吧,放过你。”
箱子里还有白牡丹给双林和小毛头买的衣服,徐亚娟把它们放在另一边,和大头说:
“那我们这个星期天给他们送过去。”
大头说好。
分完了衣服,接着分吃的。吃的其实不用分,白牡丹买的时候就已经分好了,那四瓶外国酒是给老莫的,还有进口的饼干和巧克力,每样都是三份,一份是给桑水珠的,一份是给双林和小毛头的,还有一份是给徐亚娟的。
徐亚娟把双林和小毛头的那份放到一边,和他们的衣服放在一起,剩下的那两份,她和大头说:
“这些都给阿姨,阿姨喜欢吃。”
大头说:“那也不要一下子给她,不然她会今天一个晚上全部吃完,放在这里,每天给她一点,我前面给过她一包巧克力,现在肯定连渣都没有了。”
“谁和你说,阿姨还特别给我留了一块,前面我来,她还给我吃了。”徐亚娟白了他一眼。
大头心里一热,热的是桑水珠对徐亚娟的这份认可。
徐亚娟让衣服继续摊在那里,把食物都放回行李箱,接着把双林和小毛头的衣服也放回去。
“那我拿过去了?”
徐亚娟问,大头点点头说好。
徐亚娟拿起老莫的衣服和两瓶酒走出去,房门开着,大头听到徐亚娟和老莫说着什么,接着叫:
“还有,还有。”
她跑回来,把另外两瓶酒又拿了出去。
接着一趟,拿着桑水珠的衣服出去,再回来,朝大头嘻嘻一笑,从行李箱中拿起一包饼干出去。
大头看着她进进出出,甚是快乐,他也笑着,心想,当初打土豪分田地,分到田地的翻身农民,大概也都是这样喜滋滋的。
忙碌完一阵,徐亚娟走回来,在床沿坐下,问:
“现在饿了吧,我给你去把菜热热?”
“不饿,我还是想吃你。”大头说。
徐亚娟的脸一红,摇摇头,身子却倒了过来,两个人再次拥抱和亲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