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头心里盼望着何芳菲快走,他不是讨厌她,而是怕她和自己坐在这里,被什么人看到不好,现在大头不想多事。
但何芳菲没有要走的意思,她问大头:“你现在不住在西楼了?我后来去过,你不在,他们说你搬走了。”
大头说:“对,表现不好,被宣传部开除了。”
“开除就开除,有什么了不起。”何芳菲哼了声,“那你现在住在哪里?”
“家里。”
话一出口,大头马上紧张起来,他怕何芳菲接着会问,他家住在哪里。这何芳菲知道了,要是再跑到他家里去,被徐亚娟看到,那可怎么好。
好在何芳菲并没追问,大概是她,也从没闪现过去大头家里找他的念头。这让大头松了口气。
大头问:“你现在怎么样?”
“我结婚了。”何芳菲没回答大头的话,而是说。
大头心里又松了口气,他说:“那祝贺啊。”
“你是说真的?”
大头转头看看何芳菲:“你说什么?”
“你祝贺我结婚,是真心话吗?”何芳菲转过头,盯着大头看:“你要是真心的,你就看着我说。”
大头不敢转过去,也不敢看何芳菲,他看着眼前建设路上,来来往往的人和车。
何芳菲叹了口气:“有什么好祝贺的,我自己都不祝贺我自己。和他结婚,本来就是调到银行工作的条件,值得祝贺吗?”
大头没有吭声。
何芳菲看看他,站起来走了,连招呼都没和大头打,就像她突然过来,坐下来一样,突然地就走了。
大头看着她的背影,沿着建设路这边的人行道,朝前面走,走到农贸市场那里,人行道上的人多了起来,把她淹没在里面。
大头坐在那里,继续等了十几分钟,他看到华平的车开来了,他站了起来。
华平看到大头走过来,问:“干嘛,又有谁中标了?”
“去你的,你以为人人都像你这么流氓。”大头骂着。
华平嘎嘎嘎嘎地笑:“流氓又怎么样,不然呢?活在这里空空掉,死了么烂烂掉,不是可惜,哎哎,大头,我和你讲,我在街上,看到漂亮的女孩子,就是会这么想,想着可惜了可惜了,我就想走过去,把这个道理讲给她听。”
“你去吧,总有一天,我看许涛会把你鏾掉。”大头说,鏾就是睦城话说的阉鸡。
大头拿出袁建森给他的那张纸,又掏出一千块钱,交给华平,和他说:
“你把这个和钱给疯子,让他帮我去找找木材,哦哦,只要能取这么多料的杉木就是,拉过来我自己去锯板厂锯。”
华平把钱收了,看看那张纸,问:“要打家具?”
大头说对。
“还是屏不牢,要结婚咯咚咯咚了?”华平又笑。
“去你的,咯咚咯咚也不需要结婚。”大头骂,“我家里买了套房子,独门独户的,不是我妈妈住在现在那里,不方便嘛,这次大林和白牡丹回来,他们一定要买的,现在房子快搞好,里面家具还没有。”
“好好,那我今天晚上就去找找疯子,这王八蛋现在很忙,不特意去找还碰不到。”
华平和大头说。
到了晚上,虽然徐亚娟大姨妈来了,他们不能干什么,两个人还是去了那房子里,半躺在被窝里,搂抱在一起,亲吻着。
在家里的床上,害怕桑水珠随时会推门进来,他们两个人只能床头和床尾,面对面坐着,到了这里,他们可以这样抱着亲吻着,还是不一样。
亲吻了一阵,大头就开始嗷嗷叫,他和徐亚娟说:
“我想到了。”
“你想到什么?”徐亚娟奇怪地问。
大头说:“我要是地下党,被敌人抓去,给我坐老虎凳灌辣椒水,我肯定不交代,但他们要是让我和你这样躺在一起,还不准那个,我肯定马上叛变,和他们说,我交代我交代。”
徐亚娟咯咯地笑着,她把大头的头揽过去,和他说:
“乖乖躺着,我帮你摸摸。”
两个人这样在一起时,大头总是这样,他不是用手去揽着女人,让女人躺在他的怀里,而是喜欢自己的头枕在女人的怀里,让女人一只手揽着他,一只手在他的头发和背上摸着,要是轻轻地拍着他的背,大头还会很快睡着。
大头和所有的女人在一起时都是这样,他那个时候,和陈丽倩在一起,也是这样,陈丽倩还笑话过他,说这是妈妈哄小孩的姿势,大头,你是不是缺母爱啊?
大头想想,是,他觉得自己还真的是缺母爱。
大头手脚还是不老实,动来动去,徐亚娟和他说:
“你不要想那么多就好了,喂喂,大头,我们来讲故事,你还没告诉我,那个黑牡丹的事情。”
大头让自己的手老实一点,接着就开始讲起黑牡丹的事,他讲到后来,徐亚娟轻轻地哭了起来。
大头问:“你哭什么?”
徐亚娟抽抽搭搭:“这个向红姐太可怜了,你说,大头,这是不是红颜薄命啊?”
大头点点头说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