控制台的屏幕上,陈默看到那代表黑金战舰的100个文件夹都同时染上了一层血色。
当文件夹彻底变成红色后,一道金光从边缘处闪了又闪,仿佛给这些文件夹镶上了金边,又像是给文件夹上了一道锁。
陈默闭上眼睛,将感官再次融入整艘航母中。
一瞬间,他仿佛又回到了动力室,成为了航母的心脏。
他“看到”一条条金色的锁链正缠绕着他的身体,顺着金色锁链向远处望去,另一头则是一个个人影。
金色锁链刚好有100条,正对应着100艘黑金战舰,也对应着那100个战舰舰长。
那100人就是绝对坚固的锚,从他们身上延伸的锚链则牢牢地牵引着陈默号。
“……”他一下子就明白过来,金林他们肯定背着他服用了“火种模因”。
普通人染上就会死亡的模因,却会在死之前获得绝不动摇的身份认知。
陈默睁开眼睛。
老季在旁边小心翼翼地观察着陈默的反应,劝道:“别怪我们不告诉你,如果你知道了,一定不会让他们这么做,陈默船长,你太照顾大家了,有时甚至将所有的事情都往自己身上背……”
说到一半,老季止住了话,他发现陈默的脸上看不到一丝情绪,那是死寂一般的平静,而他的眸中则藏着深渊。
陈默将所有的情绪都隐藏了起来,他只是说:
“开始分析吧,只能成功,不能失败。”
但最后“失败”两个字却暴露出陈默并不平静的心,他的嗓子哑了,说完这两个字似乎用尽了他所有的力气。
【祂的信息已上传到信息分析中心。】
【全舰队信息网已连接。】
【正在分析模因信息构成——】
高空之上,祂彻底睁开了眸子,碧色的双眼注视着整片血海。
电视塔中,血太岁陈默突然感到了极强的压力。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就像是一个脆弱的鸡蛋壳,而祂刚才那一下子,仿佛是一个砸蛋的重锤,狠狠地敲在了他的身体上。
咔——
身体某处裂开了一条细缝,那是祂造成的实质伤害。
血太岁陈默查看了一下体内的“末世前时空”,只见末世前时空中的某处也出现了一条染血的裂缝。
“人类已经没有未来了,我不能退缩,我的身后就是整个世界,绝对不能让祂再进一步!”
但裂痕已经产生,血太岁陈默感到祂的力量正顺着那条裂缝渗透进自己保护的那个时空。对此,他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看到伤口一点一点地变大。
伤口区域已经充满了祂的污染。虽然这些污染只是祂全部污染的边角料,但依然造成了不可小觑的影响。
陈默意识到,祂在通过扩散污染的方式,来让过去的人们意识到祂,认知到祂,最后“看到”祂,从而制造出祂渗透进这个世界的锚点。
[2011年初,上京市近海出现了一小片血海,随着时间的推移,这片血海越来越大。
从那之后,模因污染逐渐出现在人们生活的城市中。
控制局认为,污染的源头就是那片莫名其妙出现的一小片血海。]
“只要我能撑住,就算污染扩散到了过去,祂也无法快速锚定10月31日之前的时空。”
“只是一个小小的伤口,没什么大不了。”
[一艘艘搭载着逆模因武器的黑金渡轮,正从上京市港口出发,驶向那一小片血海。
大禹治水计划正在进行。]
血太岁陈默感到伤口没有那么“痛”了,甚至在慢慢地愈合,但区区人类的力量,又能如何真正治愈他?更何况,那些操控黑金渡轮的人,并不是以治愈他的“伤口”为目的来的,而只是持着“消灭污染源头”的目的来的。
他的那道伤口确实会愈合,但是已经通过伤口飘逸到过去时空的少量污染,却不会消失,反而会“生根发芽”,催生出一个又一个异常灾害。
“对付血海是没用的。”
血太岁陈默想要提醒大家,他们的努力方向有偏差。但隔着时间,隔着不同的层级,陈默什么都做不了。
“哎……”他知道人类注定要走上一些弯路。
但不走这些弯路,也没有此时的他诞生。
血太岁陈默看向不远处那支巨大的航母舰队。
“快点,快点赶走祂。”
血太岁陈默不知道自己还能坚持多久,裂痕已经形成,被祂攻破只是时间问题。
不过既然舰长陈默已经到达战场,就说明他还能再支撑一阵子,支撑到舰长陈默在血海中做完一切要做的事,找到前往10月31日上京市的方法。
接下来就要看舰长陈默了。
如果最终航母舰队没有驱散祂,血太岁陈默的身体也会迟早崩溃。到时候,血海世界将不复存在,10月31日之前的时空也会被祂吃掉。
污染入侵现世的时间点会不断提前。
整个世界都将一点点地退化到石器时代,乃至彻底消失。
……
祂注视着下方那庞大的舰队。
战舰驾驶舱内,金林如遭重击,她感觉脑子里似乎有一只大手正在拧干她的思想。
瞬间,她大汗淋漓,意识模糊,并伴随着强烈的恶心。
但即使她已经这么难受了,却依然没有忘记自己叫金林。
她大口大口地深呼吸着,每次吐出的气息中都带着浓郁的绿色颗粒。但金林不在乎,她盯着屏幕,双手也放在键盘上。
【正在分析▓的模因信息——】
金林揉了下眼睛,屏幕上那个屏蔽字符突然消失了。
【正在分析祂的模因信息——】
一种冰冷的感觉浇在了她的心上,金林意识到自己再无退路,因为她现在已经真正地认知到了祂的存在。
绿色颗粒缓缓地飘向控制台。
突然,屏幕上弹出了一行字。
【与陈默号主舰的连接正在尝试被切断,是否要切断联系?】
【警告:一旦连接中断,分析任务将终止。】
“不!”金林忍受着头痛,敲打着键盘。
【你已否认,连接将继续。】
金林松了一口气,她阻止了这一切,守住了当前最重要的任务!
同时,她的旁边又出现了一个泛着绿光,和她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人。
绿色的金林对她露出了邪气的笑容,张开嘴似乎说了什么。
金林立刻捂住耳朵,并且在心中默念自己是人类,是金林!
这样的事,同时发生在了100艘黑金战舰内。
“祂攻击了我们的网络。”老季有些慌张,“陈默船长,怎么办?”
“这证明我们的做法是有用的,所以祂才会阻止我们。”小圆双手抱胸靠在旁边,“阿默,大家一定不会输。”
陈默闭上眼睛,他看到一股庞大的墨绿色污染正在拉扯着他的身体,将他逐渐拉离地面,向祂的方向飞升。
但缠绕在他身上的那些金色锁链则爆发出耀眼的金光,牢牢地拉住了他。上百道金色铁链在墨绿色污染的牵引下全部绷直,以陈默为中心形成了“伞”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