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的她，已经被陈默“祝福”过了，再也不需要像以前那样小心翼翼地活着了。
她的脑子有点乱，过去的记忆像是被笼罩了一层浓雾，那些悲惨的往事和负面情绪似乎随着脑雾渐渐远去了。
阿茉冲到餐桌前，又拿起两串南瓜饼，硬塞给了那个孩子。
“这个也很好吃，尝尝。”
男孩一口咬掉半个南瓜饼，咀嚼了几下含糊不清地说：“还是肉好吃。”
没过一会儿，阿茉就和这帮孩子混熟了。
她吃遍了桌上的所有食物，尝试了摔炮，和大家一起开怀大笑。
“茉姐姐，其实我认识你。”最开始的男孩偷偷地说。
“嗯？”阿茉不明所以。
“我叫福贵，罗康是我大爷。”
“罗康是谁？”阿茉茫然地问。
“是控制局的大佬啦，反正他跟我提起过你，告诉我如果在除夕宴上见到一个傻愣愣的大姐姐，要主动找她玩，关爱智障，人人有责！”福贵擦了擦鼻涕，“不过我感觉你没那么傻。”
齐栗走过去，挥了挥手：“怎么说话呢，去边上玩去吧。”
齐栗小心翼翼地看着阿茉，发现她并没有因为童言无忌而生气，便松了一口气。
热闹的人群，撒欢的孩子，丰盛的宴席，不断炸响的鞭炮。
阿茉的眼中倒映着这热闹的一幕，这是她从未经历过的新年，也是她第一次大胆与普通人接触。
“如果……陈默也在就好了。”阿茉低下头。
去年的除夕没有今年热闹，但是今年却再也不见往昔的故人。
阿茉仅仅失落了几秒，便振作起来：“不过我可以和陈默过以后的年！今年他不在，以后会在的！陈默说希望我每天都开心，我一定要做到！”
“陈默……”齐栗始终不敢戳破这一点，他不忍心刺激这个可怜的女孩。“陈默他去了很远的地方，不会回来了。”
没想到阿茉重重地点了点头：“嗯，我知道他去了很远的地方。他不回来没关系，我可以去找他，他总是要回到我身边的。”
“唉……”齐栗叹了口气。
“齐栗，我是说真的。”阿茉用天真的语气说，“陈默没有死，他会回来的，但不是现在。”
齐栗猛然抬起头，他看着阿茉那张天真的脸，却感到毛骨悚然。
阿茉她好像并不如自己所想，变傻了，变得什么都不知道了。反而，她好像知道很多，甚至她比任何人都要清醒！
齐栗拉着阿茉远离人群，找了一个空帐篷，压低声音说：
“阿茉，你能告诉我，陈默为什么没有死吗？”
“我不知道，但是他肯定会回来。”
“陈默什么时间回来？”
“我不知道，时机到了或许可以吧，反正我答应过他，要帮忙的！”
“阿茉。”齐栗的眼中闪烁着奇异的光，“你能将一切告诉我吗？”
阿茉围着齐栗仔细观察了一圈，皱着眉头思考了好几分钟。
“嗯……我可以告诉你，但是这件事只能你知道，不能告诉其他人。其他人不符合条件，也不能知道这些事。”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符合条件？”
“嗯，我记得……你那天晚上来塔上找我了对吗？当时你已经染上了。”阿茉重重地点头。
“染上了，什么意思？”齐栗十分惊讶。
“陈默在你身上。”阿茉突然没头没脑地说了这么一句。
听完所有的前因后果后，齐栗如坠冰窟，全身发冷。
半晌后，他接受了现实。
“既然一切还有希望，那么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所有探员在加入控制局时，都做好了牺牲的准备，我的老师是这么做的，很多同僚是这么做的。
现在，只不过轮到我了而已。”
虽然接受了现实，但齐栗仍感到心惊胆战。知道自己总有一天会变成另外一个人，即使这个人可能改变现在的末世，他也会觉得有些害怕。
眼前的阿茉依然天真地笑着，发出“嘿嘿嘿”的声音，似乎任何问题在她眼中都不算什么大事。
齐栗突然意识到，对于现在污染肆虐的情况，阿茉这种状态反而是最无懈可击的。
所以，并不是陈默选择了她，而是她下意识履行了“助手”的职责。要完成职责，她必须要成为现在这种无懈可击的状态。
这是阿茉自己选择的路。
她的意志力无比坚定，从未动摇。
（除夕-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