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年6月29日,天气晴
最近,我的记忆力衰退得十分厉害,今天和家里人通电话的时候,他们提起上个月他们来看我时,去吃的那家馆子很好吃,但是我完全想不起来他们什么时候来过,甚至也不记得去吃了什么。
所以我准备记一记,以备之后又忘事。
一切都源于那个健身房,自从在那里晕倒后住院,我的生活秩序完全变了!
不但记忆,我的身体也发生了变化,脉搏比平常人慢了许多,肚子也时常剧痛,过几天还是去医院看看吧。]
[2011年7月7日,阴天
今天拿到了体检报告,是胰腺癌,晚期。
不太真实,但身体的疼痛却将我拉回了现实。
都到了晚期,说实话也没有治的必要了吧?
实在不想把这个坏消息告诉家里人。]
[2011年7月20日,晴天
疼得睡不着觉,这止痛片吃了也没什么用,明天要找医生开点新药。
这几日家里人都来了,劝我继续回去治疗,我实在不想让他们失望。
另外,之前见过的两位治安官,总是出现在我的周围。
他们的名字是齐栗和李明锐。
快记下来,避免以后又忘了。不过,那种记忆断片的感觉已经很久没出现过了。]
[2011年8月16日,小雨
齐栗和李明锐又来找我了,他们说自己是医院的工作人员,跟我说了很多,诸如我的胰腺癌非常有价值,想让我协助某项临床研究巴拉巴拉。
反正对我来说没有任何差别,就是多了几项身体检查而已。]
[2011年9月21日,暴雨
最近只有齐栗一个人过来,他的表情一天比一天阴沉。尤其是今天,我感觉他快要哭了。
最后,齐栗告诉我,李明锐再也不会来了。
难道他死了吗?但是齐栗只是摇了摇头,什么都没有说。
另外,新闻上说,当初我晕倒的那个街区终于重新开放了,这很奇怪,那边是正经的商业区,就算是修路也不至于完全封道。
每次想到两个月前的事,总是觉得忘了点什么,这里面问题很大。]
[2011年10月1日,阴天
病情恶化了,下肢浮肿,疼得厉害。
齐栗劝我直接住院,他说所有治疗费用会有专门的机构报销。
之前我同意配合他们进行某种临床研究,是不是无意中把自己卖了?要不然怎么能有全报销治疗费这种好事?
看来我得的病真的很值钱,那就去住院吧,就当给医疗事业做贡献了。]
[2011年10月20日,多云
齐栗不常来了,不过却有自称是齐栗同事的人过来接班。
那之后,我发现有很多人在监视我,不过每一个人都不会像齐栗那样直接与我接触。其中有一位穿着黑衣的短发女人,她有一双不怒自威的漂亮杏仁眼。]
[2011年11月4日,晴天
去做检查时,有时会遇到一对母子。那孩子才十来岁,姓石,不知道得了什么病,脸色很差,十分虚弱。那母亲时常眼中含泪,但面对孩子时又会露出笑容。
对于父母来说,最大的悲伤莫过于孩子去世。
治病的这几个月,爸妈一直在照顾我,但他们年纪大了,身体也不太能熬住。
我们都回避着我的病情,但我们都知道,我的时间不多了。
我也一直在安慰他们,希望他们能尽量平和地接受我的离去。]
[2011年12月29日,雪
我感觉到莫名其妙的焦躁,就好像什么灾难快要来了一样。
我主动找到那个监视我的人,说出了几个月以来的唯一的请求。
他们同意了我的请求,用一些官方理由将父母带走了,至少在这三天内,他们不会再回来了。
做完这些,我感觉心头一轻。
我的状态非常好,有点好过头了,这其实并不是什么好事,不是说人在死前会有回光返照的现象吗?]
[2012年1月3日
真不敢相信,我居然活下来了,突然来了一个人告诉我,我不是患癌,是被污染了。
他邀请我加入一个官方组织,类似处理各地灾害的职务。
我完全不记得几天前发生的事,日记本上也没有体现,我到底在医院里经历了什么?
而且,就连之前的记忆也逐渐模糊,对于日记本上之前的内容,我并没有真正发生过的实感。那个人说这是加入控制局的必要处理,钝化员工对之前悲惨记忆,从而加强信心,培养乐观的心态。
父母也很懵,他们本来已经逐渐接受我快要死了的事,总之,他们现在很开心。也不知道他们做了什么,父母就乖乖地回老家了。
我知道我记下这一切也是无济于事,因为他们说工作内容要严格保密,我这本日记必须销毁。
除此之外,我的口袋里还多了两张字条。
第一张的字迹很陌生,上面写着:孩子,如果你手术能成功,一定要好好活着,注意身体,让你爸爸做点有营养的东西给你。
妈妈爱你,你要长命百岁。
第二张是我自己的字迹,但我完全不记得写过这样的字条。上面有两条建议。
1.你要见到方卫平,警告他。
2.不要动医院,一定要让它继续安全地封锁下去,这是人类的希望。
我不知道第一条什么意思,也许第二条就是第一条的警告内容,但直觉告诉我并不是这样。
这种什么都不知道,记忆缺失的感觉真的很难受。]
……
【异常控制局工作记录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