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猿猴区是注定要被隐藏起来的区域，那么这张面向所有人的地图上，不标注猿猴区是极为正常的事情。”
陈默摇了摇头，指着地图上“中心广场”四个大字。
“中心广场？”路晨迷惑地眨了眨眼睛，“将猿猴区隐藏起来，然后在地图上标注广场……一个虚构的地名而已，没什么问题啊？”
“普通游客按照地图上的指示，来到了这个虚构的地方，那他们将会看到什么？”陈默问。
路晨迟疑着说：“呃……可能就直接找到了猿猴区？或者这附近真的有一个中心广场，就在猿猴区的隔壁？”
陈默又翻开第一页，指着上面他和路晨的合影。
“仔细看看我们的合影。”
“我看完了，然后呢？”
然后陈默翻开了手册上的最后几页，这几页上分别印刷着金丝猴、猕猴等猴子的照片。
“不是说要隐藏猿猴区的存在吗？为什么上面还印着猴子的照片？”路晨瞬间发现了问题，但这并不是最重要的事。
她凝视那些照片的时间越久，眼中的震惊就越大。
“不对，印错了吧，猴子不长这样吧？”
陈默斩钉截铁地说：“动物园护照上的图片不会出错。”
“这……”顿时路晨汗流浃背了起来，她转头看向附近的猴笼，看着里面安静地坐在角落中的猴子们。
“你再仔细看看，他们还是猴子吗？”陈默的声音似乎从很远的地方飘来。
不知何时，在路晨的眼中，那些本来应该是猴子的动物，却突然变了样子，变成了一种有四肢，没有尾巴，皮肤上不长毛的东西。
“是人！猴子是人！”路晨不由得惊慌，然后立刻捂住了嘴。
而之前那个牌子[禁止投喂▓▓]，上面模糊不清的字也逐渐清晰。
【禁止投喂人类。】
“欢迎回到现实层级，我们已经安全了。”陈默笑眯眯地说。
路晨机械地转头，看向陈默。
“没错，你刚才中招了，你被污染了。”陈默直言不讳，“所以是你输了。”
之后，陈默将这个动物园的运转逻辑完完整整地告诉了路晨。
动物园中的污染能将一个正常人类扭曲成一种攻击力极强的拟像。被污染的人起初会开始怀疑自己的身份，然后觉得自己不是人，最后认为自己是祂的一部分。当躯体化症状进入末期，他真的会变成祂的“爪牙”，对人类生活的环境造成破坏。
这种拟像的破坏力很强大，普通的金属笼子根本困不住它们。
为了将异常体和拟像安全地收容在一定范围内，需要用大量的人类认知来和污染对抗。
游客们就是正常的人类，用他们的认知来将这片区域定义为‘动物园’，为此控制局真的在这里建造了一个动物园。
当所有人都认为这里是动物园时，祂的影响力就没有那么大了。因为游客们形成的认知锚点，会将那些被扭曲的怪物锚定在‘动物’的概念中，也就是路晨之前看到的‘猴子’。
“……让那些拟像自认为是猴子，比起怪物，猴子更好关押和控制，这就节省了我们和拟像们的战斗成本。”路晨明白过来，喃喃道。
她抬起头，认真地看向陈默：“所以我刚才真的被污染了，我觉得笼子里的人类……那些被污染并且正在向怪物转化的人类是猴子？”
陈默点了点头：“而只有被祂污染的人，才会觉得人类是猴子。”
所以，当我们路过爬行动物区时，你其实已经被祂注意到了，你那时候就被祂影响了认知。如果继续发展下去，你也会被扭曲成拟像。
因此，当来到‘猿猴区’时，你才觉得牠们是猴子，这又证明了你其实已经被污染的事实。”
路晨微微张着嘴：“所以我身上的防护服一点用都没有？”
陈默点了点头，充满歉意地笑了笑：“通常情况下是有用的，但因为我们俩是来考察的，所以我有意对你进行了一些暗示，让你更容易被污染，被祂注意到。抱歉，为了让你真正理解模因污染的含义，我不得不让你再深入一些，让你真正地意识到，当污染无孔不入时，任何防护服都对抗不了。
而真正能对抗污染的利器只有一个，那就是人类坚韧不拔的意志。”
路晨将陈默的话，又在脑子中过了一遍。
她明白了，彻底明白了自己之前有多么傲慢，对模因污染根本没能透彻地理解。
“是我输了。”路晨调整好心态，抬起头，“你做得对，我是该铤而走险一把，只有亲身体验过的人，才能做出正确的决策。”
陈默的眉头舒缓了：“看来你真的懂了。”
“陈默，你真的是一个神奇的人。”路晨的眼中闪烁着奇异的光芒，“我从未见过像你这样的探员，可以毫无痕迹地让我深入污染，又能带着我全身而退，而整个过程都润物细无声，把控在危险和安全中间的边界上。”
“为了让我们的总工程师理解模因，我自然要用点心。”陈默调侃道，“不过这个办法也就用这么一次，让你这种后方技术人员接触前线的东西，我已经算是违反了规定。”
“违反规定？”路晨面色一变，作为船厂的工程师，她并不知道控制局的探员要遵守的规矩是什么，但她知道违反规矩的后果都不太好。“我去跟局长解释吧！我和厂长一起去，厂长和局长也算是有点私交，希望能劝说局长不要对你动用严重的处罚。”
陈默勾起笑容：“不用……虽然我这次违反了规定，但却是局长特批的。”
路晨瞪大了眼睛。
什么叫做，你的关系比我还硬？
接着，她的眼睛亮了。
“虽然我输了，但要不你还是留在船厂吧？我们一起，一定能造出全黑金渡轮，而且有你和局长这层关系，更多的预算肯定能申请成功。”
“之后再说吧，目的已经达到，我们先离开这里吧。”陈默偏过头，不敢再注视路晨那亮晶晶的眼睛。
他怕自己真的会忍不住心软，答应对方。
“抱歉，我这个提议确实冒昧，不过来日方长嘛，你之后慢慢考虑下呗。”路晨的心情非常好，快步跟在陈默的后面。
“天色不早了，我请你吃个饭吧，感谢你带我来这一遭。”
路晨笑眯眯地看向了陈默，脑中却开始规划着和陈默一起工作的美好前景。
——（路晨的动物园之旅，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