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克斯集团顶层办公室,是整座大都会离天空最近的方寸之地。
整面墙的落地窗外,是鳞次栉比的摩天楼宇勾勒出的大都会天际线,正午的阳光铺天盖地倾泻而入,将光洁的大理石地面照得发亮,也在莱克斯·卢瑟的周身镀上了一层近乎神圣的浅金光晕。
可他偏偏站在光影交界的边缘,背对着那张价值不菲的红木办公桌,整张脸彻底埋进逆光的阴影里,看不清眉眼,唯有挺拔却紧绷的身形,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办公桌前,站着一个一身高定西装的中年男人,领带歪扭,脊背弯成了卑微的弧度,头埋得极低,额角的冷汗顺着鬓角滑落,砸在地面上晕开细小的水渍,连呼吸都放得轻浅,生怕惊扰了眼前这位掌控一切的掌权者。
“所以你的意思是。”
卢瑟的声音称得上平和温润,可那平静之下藏着的翻涌暗流,冲击得下属浑身发颤。
“那批货,就这么人间蒸发了。没有线索,没有痕迹,连一丝蛛丝马迹都没留下,对吗?”
下属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干涩的喉咙几乎发不出声音,指尖死死攥着裤缝,指甲掐进掌心也浑然不觉。
“卢瑟先生,我们查遍了所有渠道……运输的每一段路线、经手的每一个人员、所有可能被拦截的节点,甚至连地下黑市的风声都盯死了,可那批氪石,就像是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一样,半点儿踪迹都没有。”
卢瑟陷入了长久的沉默,空气仿佛凝固成冰,压得人喘不过气。
“凭空蒸发。”
他缓缓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语气依旧没有波澜,可那股无声的威压,却让下属的双腿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膝盖几乎要弯下去。
“卢瑟先生,我发誓,我们会加派人手,掘地三尺也会把线索找出来,一定能……”
“出去。”
卢瑟打断了他,声音轻得像一句叹息,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决绝。
下属猛地一愣,下意识抬起头,只看到一道冰冷的背影,依旧没有回头。
“立刻出去。”
这一次,语气里多了一丝不耐,下属再也不敢多言,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转身,仓皇推开办公室的门,又慌不择路地合上,厚重的木门隔绝了内里的死寂,也终于让他松了一口气,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卢瑟依旧站在窗前,纹丝不动,仿佛一尊冰冷的雕塑。
几秒过后,他藏在阴影里的嘴角,竟慢慢向上勾起,扯出一抹诡异又偏执的笑容。
那笑容里没有愤怒,更没有沮丧,反倒透着一股蛰伏已久、终于遇上旗鼓相当对手的亢奋,眼底的阴鸷瞬间被浓烈的兴致取代。
他缓缓转过身,目光径直落在墙面悬挂的一幅相框上。
照片里,是哥谭的沉沉黑夜,哥特式建筑的滴水兽顶端,立着一道裹在黑暗里的黑色身影,斗篷凌厉,气场冷硬。
蝙蝠侠。
“我的东西不见了。”他对着那张照片轻声开口,语气轻得像自言自语,指尖轻轻摩挲着下巴,笑意更浓,“而你,偏偏在这个时候,从外地回到了哥谭,半步不离。”
他缓步走向相框,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抚过冰凉的玻璃表面,眼神里带着玩味的笃定。
“一定是你,对吗?”
“你还真是,比我预想的还要沉不住气。”
两天后,大都会市中心公园。
春日的阳光正好,温柔洒在翠绿的草坪上,遛狗的行人缓步慢行,追逐嬉闹的孩子笑声清脆,一派平和温暖的日常景象。
广场中央竖着一座超人巨像。
卢瑟推着一架精致的轮椅,步伐平缓,慢慢停在铜像正下方,恰好站在那片厚重的阴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