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箱子推到一边，这才注意到一件事。
巴里已经很久没回来了。
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从他离开到现在，够他绕着哥谭跑几千圈了。
亚瑟把手机贴到耳边。
嘟——嘟——嘟——
没人接。
他又打了一遍，还是没人接。
他放下手机，走到天台边缘，眯着眼睛往下看。
哥谭的夜黑得像一口倒扣的锅，零星的路灯在锅底戳了几个洞，勉强照出街道的轮廓。
“这小子不会出事儿了吧。”他自言自语，声音被风刮散了。
他站在那儿又等了一会儿，风把他的头发吹得往后飘，大衣下摆啪啪地拍着腿。
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又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
“妈的，遭了！”
他骂了一声，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戳。
电话响了两声，那边接起来了。
亚瑟张嘴就说：“巴里可能出事了。”
蝙蝠洞里，布鲁斯站在屏幕墙前。
戈登的照片还挂在最中间，黑白的，旁边是局长和法官的。
屏幕上的数据还在滚动，他没在看。
他在看自己的影子，被屏幕光照出来的，很长，很瘦，投在对面的墙上，一动不动。
手机震了。
亚瑟的名字在屏幕上跳。
他接起来，还没开口，那边就炸了。
“巴里可能出事了。”
布鲁斯的手指瞬间收紧。
“说清楚点。”
“他去找小丑了，但是已经过了好久，现在电话打不通，我找不着人。”亚瑟的语速很快，带着海风刮过的沙哑，还有一点压不住的焦躁，“我他妈就不该让他一个人去。”
“他为什么会去找小丑？”
“他说你看起来很落寞，想帮你抓住那个疯子。没错，刚才我们在偷偷看你。”
布鲁斯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他站在那儿，屏幕墙的光从背后照过来，把他的影子投在前方的黑暗里。
落寞。
这个词在他脑子里转了一圈又一圈。
他吸了一口气。
“别担心。他不会对巴里做什么的，明天他就没事了。”
亚瑟那边顿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布鲁斯没有回答。
他已经决定自首。
摘下面具，走出去，让所有人都看见他是谁。
小丑要的是他，拿他去换巴里，换瑞秋，换那些还活着的人。
这个念头从昨天晚上就在他脑子里转，转到现在，已经转成了一条笔直的路。
没有岔路口，没有回头弯。
但他想了想，又开口了。
“如果你实在放心不下，就给顾问打电话。他的号码你们都知道。”
布鲁斯说完就挂了电话，继续沉默地面对着黑白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