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苏岁、火星猎人、梅根,一时间都愣住了,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通道内顿时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欧阿星永恒的能量场发出极其低微的嗡鸣。
过了仿佛一个世纪那么长的几秒钟,苏岁重新发动【神经稳态】,才勉强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你来这儿,该不会就只是为了告我的状吧?”
索杰娜的表情依旧没什么变化,仿佛刚才那句惊世骇俗的话不是她说的一样,甚是平静地回答:
“只是顺路搭个便车,和你们一起回地球而已……怎么,不欢迎吗?”
苏岁看了看一旁惊得说不出话来的火星猎人,以及不知所措到眼瞳乱颤的火星少女,明知故问道:
“……你说呢?”
————
整个返回地球的航程,生物飞船中的气氛,都沉滞得如同凝固的胶质。
弥漫着难以言喻的尴尬。
火星少女梅根在最初的冲击性羞耻和惊慌过后,几乎是逃也似的把自己锁进了飞船特地为她生成的独立房间。
再也没有出来过。
火星猎人荣恩·荣兹坐在主驾驶位,目光时常停留在前方的星图与身侧的苏岁。
似乎正在酝酿什么语重心长的谈话。
索杰娜则成了这诡异氛围中唯一一个表现“正常”的人。
只是在自己的座位上闭目养神。
而她这种置身事外的坦然,反而让舱内的尴尬气氛更加凸显……
时间在这压抑的沉默中缓缓流逝。
生物飞船在超光速的折跃飞行中,平稳地穿越过无数星际介质,逐渐接近了熟悉的太阳系。
当窗外超光速的虚无黑暗消散,当那颗散发着温暖光芒的恒星——太阳,在舷窗外清晰映入眼帘时,火星猎人似乎终于下定了决心。
他一字一句地郑重说道:
“苏岁先生,我们火星文明,在情感与家庭结构上,有一些根深蒂固的传统……
“由于普遍具备的心灵感应能力,我们的情感联结通常是……非常透明、专注的。
“这造就了我们社会标准的一夫一妻制,以及在亲密关系中,对绝对单一信任的极高要求。
“即使是恋爱关系,也因为心灵层面的无遮拦,而容不下丝毫的杂念或欺骗。”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让接下来的话听起来不那么像是指责:
“我理解,地球文化的开放、多样……我只是希望……无论你和梅根之间发生了什么,都不要伤害到她。”
然而,面对火星猎人字句斟酌的郑重,苏岁的回应,却简单到毫不雕饰:
“放心,我跟她刚认识不久,没什么感情可言……眼下,就只是相互利用的关系。”
“……什么?”
火星猎人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就连一直表现得事不关己的索杰娜,也忍不住再骂了一句:
“人渣!”
苏岁并没有回应。
他只是微微侧过头,将目光投向了舷窗外。
那颗熟悉的蓝色星球,正静静地悬浮于宇宙幕布之上。
沐浴在温暖的阳光之中。
如此美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