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社会人格”这个词从检察官的口中说出，当即引发了旁听席和陪审团中的阵阵骚动。
一个“反社会人格”的被告，其行为的“合理性”、“防卫”真正动机，无疑会受到更严厉的审视。
然而，当艾伦·颖听到这个词的时候，一时间竟迟疑了。
她既想要否认这个明显对苏岁不利的说法。
而苏岁本人也确实和那些反社会罪犯并不相同。
可又忍不住担心，这样会不会坐实了她与苏岁之间仍有难以割舍的旧情。
不仅会让苏岁“正当防卫”的“不正当”性飙升，甚至还削弱了她作为“证人”的可信度。
大脑下意识地思考——到底该如何措辞。
然而，就在艾伦·颖这短暂的犹豫间，马特·默多克已经敏锐地“听”出了其中的凶险。
有时候，沉默本身就是一种回答。
“抗议！控方带有强烈污名化色彩的假设，是对证人的诱导性询问！”
马特果断起身，再次向法官争辩：
“这是在故意损害我当事人的声誉，误导陪审团的判断！”
面对马特的抗议，法官停顿片刻后，敲下了法槌，压下了旁听席的议论声。
随即宣布：
“抗议有效。控方律师，请注意你的询问方式。”
“非常抱歉，法官大人。”
控方检察官不慌不忙地欠身，似乎对此并不意外。
随即换了一种相对平实的语气：
“那么，颖警探，请你综合评价一下被告苏岁先生的为人与性格特点。可以吗？”
艾伦·颖稍稍舒缓积压胸口的浊气，整理了一下思绪。
努力用客观、冷静的语气回答：
“他……性格确实比较孤僻，喜欢独行，与外界有种隔阂感……
“但是，根据我的观察和了解，他并非缺乏理性或善良……恰恰相反，他在关键时刻往往能保持惊人的冷静和清晰的逻辑。
“他的许多行动……即使方式有时令人难以理解……最终结果，往往都是正向的。
“他是个很严谨的人，极少出现‘错误’。
“即便有，也会尽量不去影响别人……
“确实，我没办法确定他的真实动机……但只从行为上看，他绝对是一个心存善念的好人。”
这个评价，没有否认苏岁的“异常”，也用“理智”与“善念”反驳了“反社会人格”的说法。
算是为苏岁做了一定程度的辩护。
然而，控方检察官似乎就在等待这个机会：
“啊……‘关键时刻’冷静的‘好人’？”
检察官意有所指的总结重音，让艾伦·颖不禁皱起了眉头。
没等她有所反应，那检察官便已经再次开口：
“感谢你的评价，颖警探。、
“那么，最后一个问题……当然，这个问题只是一个客观事实的询问，你只需要回答‘是’或‘不是’。
“在你与他相处期间，或者在你所知的范围内，是否曾有其他人提起过——苏岁先生的精神状态，有时候给人感觉……像是一个‘死人’？”
“哈？这是什么鬼问题啊？”
旁观席里的记者们，不禁再次低声议论起来。
“嗯……说起来，我当初在调查他的时候，还真听说过这种说法。”
和克拉克一同坐在旁观席上的露易丝·莱恩，不由得回想起了什么：
“不过……检察官为什么要把这种事当做‘证言’呢？”
“或许……是想诱导颖警探替苏岁辩护，以此证明他们之间的感情破裂，只是应对法庭审判的掩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