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本该是闲适又安宁的时刻,可客厅里的气氛,却半点轻松也无。
靠墙的电视柜上,液晶电视正亮着,屏幕里是一场全程直播的国会听证会。
画面被切得规整,宽敞肃穆的联邦会议厅里,黑压压坐满了人,后排的旁听席座无虚席,连过道里都站着不少手持记录板的工作人员和媒体记者。
长条形的听证主桌横贯画面中央,身着正装的议员们一字排开,个个神情严肃,有的低头翻阅着手中厚厚的卷宗,有的抬眼紧盯证人席,眉宇间带着审视与凝重。
时不时有刺眼的闪光灯从记者席的角落骤然亮起,白光一闪而过,照亮证人席上紧绷的侧脸,又迅速归于暗沉,快门声混着现场微弱的议论声,透过电视音响,清晰地传进安静的客厅,显得格外刺耳。
镜头缓缓推进,稳稳定格在正中央的证人席上,所有的目光与焦点,都聚在了坐在那里的人身上。
那是一位身材挺拔的黑人女子,一身剪裁得体的纯黑色职业套装,她腰背坐得笔直,指尖微微蜷缩,那份压在心底的沉重透过屏幕直直地传了出来。
她声音不算洪亮,带着丝丝颤抖,慢慢诉说着那段刻骨铭心的过往。
“那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午后,阳光很好,和今天的天气没什么两样。
我父母在村子中心经营着一家小杂货店,开了二十多年,街坊邻里都爱去那里买东西,不大的店面,装着我们一家人全部的生计和希望。
超人飞来的时候,我们谁都不知道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只听见窗外突然传来震耳欲聋的轰鸣声,紧接着就是人群的尖叫、房屋的摇晃,整个世界都像是被颠翻了一样,乱成了一团。”
话音顿住,她缓缓垂下眼睛,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淡淡的阴影,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像是在强行咽下眼底翻涌的湿意。
客厅里的玛莎,原本靠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温热的柠檬水,指尖轻轻贴着杯壁,此刻也不自觉地坐直了身子,目光牢牢锁在电视屏幕上,连呼吸都放轻了。
“我们听见房子发出咯吱咯吱的异响,墙体裂开了缝隙,灰尘不停往下掉,我爸妈第一反应就是拉着我往外跑,想逃到空旷的地方去。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就在我们刚跑到门口的时候,屋顶整块塌了下来,厚重的水泥板和砖块直直砸向我们,那一瞬间,我爸妈几乎是本能地用尽全力,把我狠狠推了出去。”
她猛地抬起头,眼眶微微泛红,目光直直看向对面的议员席,没有躲闪,没有退缩,只有满满的伤痛与无奈。
“所有人都在说,超人拯救了很多人,我也愿意相信,他的初衷是善意的,他不是故意要伤害任何人。
可那天,他的到来,恰恰夺走了我父母最后逃生的机会。
他们没有死在外星侵略者的手里,没有死在无妄的灾难里,只是因为在错误的时间,站在了错误的地点,就永远留在了那片废墟里。
我活下来了,可我这辈子,都再也没有亲人了。”
话音落下,听证会现场陷入片刻死寂,只有闪光灯依旧不知疲倦地闪烁,记录着这一幕。
镜头迅速切换,对准议员席首位,一位白发苍苍、面容威严的老议员缓缓放下手中的卷宗,清了清嗓子,镜片后的眼神带着审视,开口便抛出了尖锐的问题,字字句句都朝着那个远在天边的超人,带着质问与追责的意味。
玛莎坐在沙发上,指尖依旧握着那杯柠檬水,可杯身的温度早已透过皮肤传到心底,她却全然忘了喝。
她的眉头从女子开口讲述时,就轻轻蹙起,随着老议员的提问,眉头越皱越紧,眉心拧成了一个深深的结,眼神里满是不解与压抑。
她看着屏幕里那个失去父母的女人,心里不是不同情,可这份同情,却压不住翻涌上来的委屈。
电视画面没有停留,很快切到了下一位证人。
那是一个满脸沧桑的中年男人,穿着洗得发白的工装外套,手上还带着没洗干净的油污,脸上布满疲惫,眼底藏着化不开的愁苦,站在证人席上,身子微微佝偻,透着底层百姓的无力。
“我在大都会土生土长,住了整整三十年,从一无所有到开了一家小小的汽修店,那是我没日没夜干了二十年,一点点攒起来的家当,是我后半辈子全部的指望。”男人的声音沙哑,带着浓浓的不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