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仗几乎已经彻底崩了。
既然他们的斩首行动失败,空军也无法快速压到敌人前方,甚至还被敌人的空军打了一波反推,这也就意味着他们拿对面的巨炮真是毫无办法。
一想到他们耗费如此之多丹药,好不容易才布置起的防线即将迅速崩溃,那北清总兵脸上便是一片狰狞。
“玛德,朝廷派过来的这钦差可真该死啊!他难道就不能想点靠谱的策略吗?”
这总兵忍不住无能狂怒,大声咆哮了起来。
但他却没有意识到,那位钦差大臣在强烈要求布置这么一道防线时,他们一帮总兵当时光忙着拍马屁了,根本就没阻止这家伙。
假如他们当时真有人意识到了这种防线的不妥,并站出来拼力阻止,也许情况将会变得截然不同。
只可惜,那时他们似乎也同样没意识到这种防线有什么巨大的隐患,结果就同意了钦差的策略,于是就把整个战局弄成这副德行,也算是某种意义上的自作自受了。
“撤退,先让前线的那些兵马赶紧撤下来再说吧!”
“真是见鬼,老子有朝一日居然会被罗刹蛮打成这副德行!”
那北清总兵无奈地下达撤退命令,不只是他,位于其他几处地方指挥各自部队的总兵也同样大同小异,纷纷下达了撤退的指令。
哪怕这些总兵没有玩什么刑天斩首策略,他们只是纯粹作为吸引火力的靶子,但他们也有些撑不住了。
寒武人的装甲部队正在朝他们的方向持续推进,而由于这帮装甲部队穿插的实在过于凶猛,转眼间就与他们的军队全都混杂在了一起,这导致他们根本无法依靠后方的要塞完成炮火覆盖。
尽管后方要塞里的一帮总兵都在忙着呼叫前线,拼命催促他们,希望能够赶紧展开炮击。
但前线这帮总兵死活不干,毕竟他们的兵马可全都在前方忙着跟敌人拼命厮杀呢,谁要是胆敢在这种时候对他们的军队疯狂炮击,那他们非得找人拼命才是。
于是这局面就僵在了这里。
没办法,他们也只能先把前线部队撤出来,然后才能呼叫后方的畸变金刚进行炮火打击了。
可是在撤退时,这帮北清军队又遇见了一个极其尴尬的问题。
那就是他们在撤退时,正在疯狂反扑的寒武军队也在向他们一路追逐,而他们撤退的速度远远没有那帮寒武人的进攻速度要快!
此时玩家已经杀疯了,大量装甲部队正在疯狂向着敌人推进,无数步兵玩家跟随着装甲部队,由他们在前方开路,随后便在敌人的队伍里多面开花。
在这种模式下,当北清军队仍旧执着于撤退时,他们反倒是进一步被玩家的装甲部队分割成了无数份,随后就被大量玩家分头歼灭。
一路路装甲部队在这场战局中,就好像一把把锋利的菜刀般,将大团的敌人快速切成小块。
而如潮水般不断涌现,时不时又会在周围复活点复活的步兵玩家,转头就会把这些被切成小块的敌人撕碎。
在这样的模式下,还在不断撤退的北清军队很快就形成了大溃败。
“不行了,必须要展开炮击,若是再不炮击,那我们的防线就会全完蛋!”
“可我们在前线还有那么多军队都没有撤出来呢,在这时进行大规模炮击,他们都得死在那!”
好不容易才逃窜到后方的那位钦差大臣,此时正在和身旁的几个北清将军大声争吵着。
他气得脸色通红,不断地手舞足蹈嚷嚷着要赶紧展开炮击,但周围的这帮将军全都拼命反对,根本不愿意在这种时候开炮。
虽然他们北清军队如今已经变得相当魔怔了。
可不管怎么说,他们打仗仍旧有一个士气或者说是战斗意志的概念存在。
在这时开炮,先不说前线还在奋战中的士兵究竟能活下来几人,等回过头来,他们又怎么跟后方的其他战友交代?
到时候别的士兵一看,他们在前线跟敌人浴血厮杀呢,结果后面转头就拿大炮把他们跟敌人一起轰成渣渣了,这往后还让他们怎么继续卖命?
“够了!你们都给我住口!我才是朝廷委派下来的钦差大臣,听我的!”
蛮横地拍桌子说了一句后,这钦差大臣不等其他总兵来得及说你会后悔之类的话,他便直接以最快的速度联系前线,强行下达了开炮的命令。
转眼间,此时还没被玩家干掉的最后几尊畸变金刚全都展开了疯狂炮击。
在这些金刚要塞的躯体上,一门门不同口径的大小火炮正在拼命狂轰滥炸,将一颗颗炮弹如雨点般倾泻到前线。
铺天盖地的火力在地面上接二连三不断炸开,瞬间爆起一片烟雾。
远远望去,就好像轰炸机展开了地毯轰炸一般,时不时便有火光冲天而起。
爆炸产生的巨大烟尘形成了一股可怕的沙尘暴,这股沙尘暴即便是在几十公里外都能隐约感受到,大片尘埃混杂着硝烟将周围的一切都染上了颜色。
炮击引发的恐怖冲击波不断洗刷着这片战场,不论是玩家还是正在慌忙撤退中的北清士兵,在这样的冲击作用下,他们接连内脏破碎而死,几乎任何人都难以幸免于难。
甚至就连坦克也是一样,时不时就会有坦克因为弹震的缘故出现机械损伤,亦或者是干脆被炮弹直接命中,当场炸成一堆废铁。
正在慌忙撤退中的那些仙膏八旗彻底慌了。
他们不可置信地看向后方,完全没有想到自己等人还在匆忙撤退时,那帮家伙就会在这种时候展开炮击!
有仙膏八旗忍不住疯狂地冲后面的战友怒骂起来,也有仙膏八旗绝望地大喊大叫着。
他们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尤其是他们被丹药侵染之后,一个个都变成了这副不人不鬼的模样,以至于他们此刻就算想投降都做不到。
因为等他们投降之后,若是失去了北清帝国的丹药供应,那他们转头就会因丹瘾发作而生不如死。
当他们选择变成这副不人不鬼的模样时,他们就已经与北清帝国彻底绑定在一起了,完全沦为了丹药与欲望的奴隶。
“混蛋!都是一群混蛋!这些该死的混账东西!”
“畜生!简直就是畜生啊!”
听到那些仙膏八旗遭遇被刺后的疯狂怒骂,有玩家不知为何,突然感觉这帮家伙此时看起来有些可怜。
当然,大多数玩家现在根本就没有那个怜悯他们的心情,恰恰相反,一大堆玩家全都被敌人的这轮炮击给恶心到了。
“哎呦我去,对面的那帮家伙还是太坏了,这炮击当真是不分敌我,不管自己人死活啊!”
有玩家一脸懵逼地在附近的复活点重新复活之后,看着周边轰鸣的炮击场面,忍不住骂了起来。
这不是玩赖吗?
他们眼看着就要把对面的阵线彻底杀穿,将那帮家伙分割包围,然后将敌人全部歼灭了。
结果在这种时候,对方直接不讲武德地来了一套全图炮击,当场就把他们这群人给炸迷糊了。
这下子可好,明明他们稳赢的局面结果愣是变成了与敌人同归于尽,实在让玩家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
不过看样子,这帮玩家在骂对面的敌人不讲武德时,他们似乎并没有想过,自己以往打仗时也经常会采用这种炮击的手段。
不得不说,这种敌我不分的炮击有些时候确实很恶心人,不论是在进攻还是在防御的情况下,当真是能把自己人和敌人都一起恶心到。
没办法,剩余的玩家自然不愿意就这么莫名其妙跟敌人打个同归于尽,所以玩家也纷纷选择了撤退。
明明他们后方的巨炮还在不断轰炸敌人的要塞呢,用不了多久,那些对他们开炮的要塞就得全都完蛋,根本没必要在这种时候疯狂进攻。
现在疯狂进攻,纯粹是在浪费自己的功勋,他们可不愿意就这样陪敌人一起发疯。
而经过这一轮炮击后,北清军队确实把前线的队伍成功撤了回来。但是后续清点一下,他们发现最终撤回来的部队,大约只相当于一开始展开进攻时派出去部队的一成左右。
许多才刚刚撤回来的仙膏八旗一屁股坐在地上,满脸颓然地看着周围。
他们的士气已经完全崩了,面对这糟糕透顶的局面,他们真不想继续和寒武人打下去了。
一路推进到这么远,许多仙膏八旗其实觉得这仗已经打得差不多了,但奈何上头的大官一直要他们继续打,所以他们也就只能继续打了。
但就算他们愿意继续打,可他们也不愿意就这样遭遇后面战友的背刺啊!
那位钦差大臣先前就莫名其妙弄一堆要塞,等真打仗的时候,这些要塞不仅派不上丝毫用场,反倒是还成了屠杀自己人的工具,这实在让他们感到寒心。
更何况,当他们想到那位钦差大臣为了培养这些巨型血肉要塞,硬生生消耗的丹药数量,他们便顿时红了眼睛。
于是在不知不觉间,这些撤回来的仙膏八旗看起来好像没什么问题,可他们转头就开始在私底下跟其他北清士兵联络了起来。
有几个总兵撤回来时,并没有第一时间就去找那位钦差大臣汇报战局,而是迅速寻找一处足够僻静的地堡,钻进去之后便聊了起来。
“娘的,老子不干了!那钦差根本就不懂怎么打仗,他分明就是要把老子的兵往死路上逼啊!”
还是先前那个负责指挥斩首行动的总兵,此时这位总兵脸色阴沉无比,看他那疯狂的样子,简直就是要择人而噬。
没办法,鬼知道他为了凑齐足足77名刑天,究竟耗费了多少资源和代价?
这次斩首行动,将他手里的兵马就此一朝葬送,转头又遭遇后方上司背刺,若是他心情还能无比平和,那他也用不着当什么总兵,直接出家算了。
“说的不错,老子不干了!这仗根本就不是人打的,谁家将军能在一头猪的指挥下打明白仗?”
另一个总兵也忍不住咆哮道,在这场战争中,他麾下的兵马损失最为惨重。
由于他作战一向勇猛,所以他此次也是一如既往,带着自己的部队一路拼杀在最前面。
结果万万没想到,他的军队不仅被寒武人突然冒出来的大批装甲部队当减速带碾了一遍,甚至在撤退时还得断后,继续硬扛寒武人的装甲部队追击。
这一切也就罢了,当他好不容易才掩护了部分军队撤离,准备带着自己剩余的那点人马也赶紧撤走时,后方的炮击直接来了。
他眼睁睁看着与自己出生入死多年的战友和副官,就这样死在了自家人的炮火之下,而他多年积累下来的部队,更是被轰得支离破碎,他整个人几乎都快成光杆司令了。
是可忍孰不可忍?
要是连这都忍下来了,他感觉自己直接改名叫忍者神龟好了!
其他几个总兵也纷纷开口怒骂,整个人都气得不行。
甚至就连几位不知怎的,掺和到了这次集会中的喇嘛也是骂声一片,毕竟他们也在前线损失了大量的战争机器,而他们更是觉得自己辛辛苦苦练出来的丹药全都被人浪费了。
见气氛烘托得差不多,此时为首的那名总兵突然站起身来,抽出刀子指向天花板说道:
“玛德,既然那钦差不靠谱,朝廷不干人事,那咱们倒不如干脆反了算了!”
“老子也不想打什么罗刹蛮了,咱干脆在这占下一亩三分地,起兵造反,回头一路杀进紫禁城中,夺了狗皇帝的鸟位!”
“皇帝轮流做,明年到我家,既然朝廷不把咱们当人看,那咱们也没必要继续把他们当神一样供着!”
其他几个总兵听到此言,虽然心中一阵吃惊,但却又莫名地觉得理所当然。
他们对视一眼,随后同一时间抽刀指向天花板,加入到了起兵的队伍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