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我们现在是不是灰头土脸的？”伊莎趴在楼顶，用手摸着自己的发梢，对身旁的李毅问道。
李毅犹豫两秒后点头。
他们现在只是认知不到从天上飘落的黄土，不代表那些黄土不存在了，在回去之前，他一定要仔细洗个澡。
不能弄脏议员先生的地板。
“认知帷幕可真是个邪门的东西。”伊莎小声嘀咕，修长的五指插在发梢里，指尖传来光滑的触感。
哪怕知道自己身上落满了土，可不管怎么摸都摸不出一点。
她只在刚成为超凡者的时候体会过这种割裂感，那时她看什么东西都是脏的，但普通人完全没有察觉，连腐烂的尸体都能毫无察觉地一屁股坐上去，最后夹着一块流脓的脸皮离开。
这种割裂感需要很长时间适应。
“嘘——”
林薇在唇边竖起食指：“巡查使说了，我们要保持心态平和，尽可能减少情绪波动，才能降低超凡之力的反应。”
“哦。”伊莎缩了下头。
他们都没有构筑仪轨，无法把自身的超凡之力收缩到仪轨里，因此只能靠这种笨方法来防止自己被发现。
实际上也防止不了，只是能赶在敌人发现自己之前先发现敌人。
不过这已经够了。
为了不打草惊蛇，伊莎连纸鹰都不操纵了，因为操纵纸鹰不可避免要动用超凡之力，所有人都会因此暴露，而他们在这里是来埋伏真知结社的。
这时，几名趴在楼下把脸贴紧地面的超凡者挺直身子。
他们对楼顶的超凡者打手势。
来了！
所有人紧闭嘴巴，努力保持心态平和，认真感受周围的环境。
江不平握住林薇的手。
林薇反手与江不平十指紧扣，粉嫩的甲盖扣着江不平的手背，微微泛白。
“别紧张......”
江不平轻声道：“我们会赢的。”
他的手好热。
林薇听着江不平的安慰，心跳速度反而越来越快，努力深呼吸，抑制自己脑子里乱飞的念头。
自从她接受江不平不是她哥，而是另一个人之后，她就对江不平有了格外微妙的感觉。
她和江不平一起经历的事情比任何人都多。
从最开始，她用枪口顶着江不平的脑袋询问她哥的去向，再到因为贪吃一顿饭被江不平看光身子，江不平孤身一人闯进龙蛇会的陷阱解救她，江不平帮她成为超凡者......
那种微妙的感觉在每一次交谈和每一次眼神交汇中茁壮成长，越来越明显，明显到连她自己都感觉得到。
死寂的旷野上，汽车引擎的声响从远处传来，不是一个两个，而是一大片，仿佛呼啸的风。
来的不仅是超凡者。
还有真知结社从世界各地搜罗来的数学家，专门为他们计算帷幕节点的位置。
江不平攥着林薇的手，没有乱摸，而是心如止水。
战斗要开始了。
真知结社要破坏帷幕节点，来的肯定不只是算出节点的那一个驻地，其他驻地的人也会来。
毕竟真知结社之所以在附近设置驻地，就是为了计算和破坏帷幕节点。
现在计算的部分已经完成了，就剩破坏了。
换言之，正在接近这里的就是真知结社此次入侵西斯沃夫的主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