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宇宙深空中,粗大的黑色触手贴着洪山号螺旋蠕动,一点点缠绕这座体积堪比一座小型城镇的科技造物,触手触碰到的炮台不是坍塌就是被腐蚀,洪山号的火力急剧下降,整个洪山号岌岌可危。
星际战舰本来就更擅长远距离战斗,当被同等体量但更擅长近身战斗的深渊生物接近之后,形势一下子就变得无比恶劣,威力巨大的主副炮都无法锁定目标,而遍布舰体的普通炮台又无法对敌人造成有效伤害。
洪山号正被拖进坟墓。
就在这时,一束难以描述的强光撕开黑暗,精准地贯入触手之中。
粗大的光柱瞬间把缠绕洪山号的触手熔断,使触手的本体跟它缠绕在洪山号上的部分分离,紧接着这道粗大光柱又贴着洪山号移动起来,像外科手术般精准地剔除洪山号一个侧面上触手。
巨大的创口彻底杀死了这条触手。
触手紧绷的肌肉松弛下来,只靠着吸盘依附在洪山号上,在太空中缓慢飘动。
吼——
几十艘舰船的光学感应器都捕捉到了洪山号附近的光线扭曲。
一个比洪山号庞大数倍的轮廓从漆黑的太空中凸现出来,数以十计的触手缓慢舞动,伴随着让人看一眼就头疼欲裂的诡异气息。
士兵们已经战斗出了经验。
他们完全不看光学显示器上的图形,只阅读仪表,并按照仪表上的提示攻击。
机器不会堕落,至少现在还没有。
轰!轰!轰!
以复数计算的细小光束跨过漫长距离,瞬间来到怪物身上。
这些都是飞船的副炮,它们的威力逊色于主炮,但这么多加起来要比几门主炮的威力更大,而且持久性上远远超过。
怪物在密集的光束轰炸中痛苦地扭曲,触手一条接一条断落,硕大的头颅也逐渐没了动静,只剩下与生俱来的诡异气息。
舰船们停止了攻击。
经验告诉他们,把怪物打到这个程度就算是杀死了。
“江不平同志,我们现在就来营救您,哪怕我们全军覆没,您也不能有丁点闪失,否则我们就是全人类的罪人啊!”
一名头发花白的舰长开口道,苍劲有力的声音微微发颤。
其他舰长七嘴八舌地附和,他们有不同的肤色、不同的语言、不同的信仰,但他们现在只有一个共同的念头,那就是保护江不平。
江不平抿了下嘴唇。
他明白这些人真正想保护的不是他,这个世界的江不平也不在这条舰队里,而是在另一个不知道多远的地方,但他们都是值得尊敬的人。
“谢谢。”他缓缓开口。
舰体的震动已经停止。
那股诡异的气息仍有少量残留,不断与梵欣召唤的仪轨碰撞,发出嗤嗤的浇炭声,不知道这艘船上还有没有精神正常的人类。
“我想知道究竟发生什么事情了。”江不平开口道。
现在是他获取情报的最佳时机
舰长们微微一怔。
江不平同志竟然不知道发生什么了吗?
莫非是刚从休眠舱中醒来?
该死,不会是哪个混账搬运工把江不平同志的休眠舱搬到错误的船上了吧?
“我们按照原定计划从船坞出发,前往您为我们规划的新家园,在路上意外遇到一个引力异常点,被迫退出超光速航行,然后就遇到了这些怪物。”头发花白的舰长再次开口,他显然是这支舰队中的老资历,他说话时,其他舰长都不插嘴。
“这是我们首次发现外星生物。”
“正常而言,生物不可能拥有这么大的体型和力量,所以根据我们的推断,它们应该来自一个基因编辑技术异常发达的文明,不是这个文明的成员,而是这个文明的生物兵器,但遗憾的是,直到目前为止,我们还没有发现这个文明真正的成员,这个文明也没有回应我们的交流信号。”
江不平缓缓点头。
他知道舰长们不知道的信息,比如这些怪物不是什么外星生物,而是入侵这个世界的深渊生物。
所以这场战斗根本不是意外。
深渊生物早就知道舰队会路过这里,特意在这里设计埋伏。
“军团长、军团参谋长、各位将军......都在刚脱离超光速航行的时候被杀死了,指挥层全军覆没,敌人攻势凶猛,我们现在不知道该怎么办。”
怎么办——
江不平眉关紧锁。
他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超凡者,并不是舰长们想象中的那个充满指挥的首席科学家。
他更擅长用拳头解决问题。
但在这个情形下,他的那点战斗能力明显捉襟见肘,最强大的神火化石也因为太空战斗中敌我双方距离太远而难以生效。
非要说的话,也不是完全没办法。
对于他们这些异界来客而言,这条舰队覆灭与否根本没关系,故意送其他战舰去死,然后在这艘战舰上坚持到最后一刻,就能顺利返回。
反正坚持到最后一刻了,怎么坚持到的你别问。
指挥中心的玻璃是几米厚的特种玻璃,玻璃外面舰队的形势正悄然改变。
无头苍蝇般各自为战的舰船不约而同地向洪山号靠拢,炮火不断轰鸣,引擎喷发出耀眼的蓝色火焰,在昏暗的太空中犁出几十条向中心汇聚的直线,混乱的局势中开始出现秩序的端倪。
有的船在路上挂彩,丧失了行动能力,就原地停下来充当固定炮台,往往过去几秒就被黑暗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