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盗跖的问题，显然没有人回答他。
郝正义还在疯狂地喊着：
“快啊！快！！”
他用力挥手，不断地咆哮。
声音都喊劈了。
但此刻，战士们根本无法执行这个命令。
因为那个女人，在天上。
镇压着一切敌。
那股威压，如同实质，压在每一个人的身上。
有人试图站起来，却发现双腿发软，根本使不上力气。
更多的人，直接趴在地上，连头都抬不起来。
那不是恐惧。
那是生命层次上的本质碾压。
就如同蝼蚁仰望巨龙。
盗跖站在原地。
他努力挺直脊梁，仰着头，看着那尊缓缓落下的女人。
因为前两个月的关押，他和苏秦并不了解这次归墟开启后，出现了天帝这般的存在。
说实话，能够在得知有神明这般存在的情况下。
还敢过来拼死一战，就已经很有勇气了。
按照联邦那边的标准，神明分为两位种。
第一种，伪神明，也就是相当于神明行走。
能够短暂借用神明的力量，让气血或者神念的本质发生变化。
第二种，完全体神明，掌握了完整的气血神念本质变化。
虽是同阶，但战力却能够轻松碾压同级的人类修士。
像刚刚杀死的雍和。
就是这一等神明。
只不过，完全体神明里，也分强弱。
比如扫把星和天帝之间的差别。
两者都是神明，但实力却是天差地别。
只不过关于这一类神明，目前联邦里并没有做出详细的规划。
因为这一类神明，在古代见到的人，也是少之又少。
所以此刻，盗跖懵了。
他不明白，这个女人，究竟是什么样的存在。
为什么能够给他们比刚刚面对的那两位神明，还要恐怖的感觉？
那种感觉，就像是被一头远古凶兽盯上。
不，比那更可怕。
就像是被整片天地，压在头顶。
过了好一会儿。
一个平静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大概是某位...赫赫有名的神明吧。”
苏秦。
他终于回答了盗跖的问题。
盗跖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苏秦的脸上，没有恐惧，只有平静。
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此刻带着一丝若有所思。
盗跖其实看过神明。
在他那个时代，归墟快关闭的时候，他远远地看到过一眼。
也许比那尊弱了点？
也有可能强了一点。
但不管怎么样，头顶上这一尊女神明，不是他们几个人可以一战的。
不是数量能弥补的差距。
就在这时。
那个女人，开口了。
她的声音，如同天籁，在这片废墟上空回荡。
“你们...”
她的目光，落在苏秦几人身上。
那双清澈的眼眸里，此刻带着一丝意外。
“是怎么做到的？”
其实她在天上，目睹了全过程。
但这个过程，她有些不理解。
因为在她眼里，明明她的两个手下，明明各种方面的手段都要比这些人类强大。
也确实杀死了不少人。
但结局，却是死在了这些看起来十分弱小的人类手中。
这让她有些困惑。
说完。
女人抬起手。
动作轻柔，优雅。
但就是这一个简单的动作...
原本被肃清的区域外围，再次涌来一阵阵蠢蠢欲动的异兽。
那些异兽，嘶吼着，咆哮着，朝着这边逼近。
而地面上，一些距离比较远的战士，开始逃亡。
他们还很虚弱，疲惫。
带着伤员和武器。
还来不及逃远。
女人俯视着那些逃亡的身影，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如同俯视一群蝼蚁。
盗跖站在原地。
他看着那些逃亡的战士，又看了看头顶那尊女神明。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
转过头，看向苏秦。
苏秦也看着他。
两人对视一眼。
没有说话。
但已经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就在这时。
一道声音，从旁边传来。
“走吧。”
郝正义。
他站在废墟上，看着那尊女神明，轻声说道。
话音落下。
他的身影，瞬间冲天而起。
朝着天上的女人飞去。
他感觉，不能让女人下来。
一旦下来了，这片区域所有幸存的战士，估计一个人都活不下来。
那将会是一场屠杀。
毫无悬念的屠杀。
所以，必须有人上去。
哪怕只是拖延一秒。
哪怕只是让那些战士们，多跑一步。
郝正义的身影，越来越近。
然后...
连续三道身影，跟上。
盗跖，苏秦，还有一位受伤不严重的部长。
四道身影，同时冲向那尊女神明。
街道上。
四大超级高手联手迎战陌生女神明。
声势浩大的一幕，让那些正在逃亡的战士们，忍不住回头。
他们看见了。
看见了那四道冲向天空的身影。
看见了那尊笼罩在白光中的女神明。
振奋着...激动着...
“杀！！！”
有人忍不住停下脚步，握紧拳头。
“部长们上了！！我们也去！！”
“杀回去！！”
有人开始往回跑。
可是这其实是错误的。
他们都会死。
而后，东望市将再无二阶。
不过就在这一瞬间。
一道声音，突然在所有人耳边响起。
那声音平静淡漠，却带着一股令人无法抗拒的威严。
“你们走你们的。”
“外面有人接应你们。”
话音未落。
一道风，便从他们身边经过。
快到等他们听到接应这两个字的时候...
那道声音的主人，甚至已经来到了女神明的身前。
一拳轰出。
轰在了那尊圣洁无比的脸上。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在空中炸开。
那尊女神明，瞬间倒飞出去。
如同一颗白色的流星，朝着地面狠狠砸去。
轰！！！
地面崩碎。
烟尘漫天。
苏秦几人扑了个空。
他们悬浮在空中，愣愣地看着那个方向。
这一幕，其实挺滑稽的。
因为那张脸被拳头砸飞的时候，他们看得一清二楚...
那拳头，几乎砸进了女人的头颅里。
那张绝美的脸，瞬间扭曲变形。
变得异常丑陋。
然后，那道将女人砸飞出去的身影，缓缓转过头。
看向苏秦几人。
那双眼睛里，此刻燃烧着漆黑的火焰。
他轻声开口：
“你们也走吧。”
话音落下。
他的身上，骤然涌起漆黑的火焰。
那黑炎，从胸口渐渐燃烧，如同岩浆流动，蔓延至全身。
越来越炽烈。
直到最后，整个人化身如同恶魔。
黑色的恶魔。
悬浮在天空之中，俯视着下方那尊砸落在地的女神明。
战士们愣住了。
他们看着那道黑色的身影，脑海里瞬间想起一个人。
明王。
那个从归墟开启以来，从未败过的男人。
那个敢当着全世界宣布峰城独立的男人。
那个让霍去病在记者会上，敢喊出你有种就去找明王的男人。
明王！！！
“是明王！！！”
“明王来了！！！”
有人忍不住喊出声。
有人激动得浑身颤抖。
有人直接跪在地上，泪流满面。
而就在这时...
由李白率领的部队，此刻才赶到现场。
那些银白色的战车，如同钢铁洪流，涌入这条街道。
战士们从车上跳下，迅速列阵。
李白从一辆战车上跳下，目光扫过那些逆向奔跑的战士。
那些战士，浑身是血，疲惫不堪。
李白快步上前，扶住一个摇摇欲坠的战士，轻声问道：
“兄弟，里面什么情况？”
那个战士抬起头，看着李白。
那双眼睛里，满是激动。
“杀了！！！”
他的声音沙哑，却异常响亮：
“我们杀了神明！！！”
“两尊！！两尊神明！！！”
李白听着，微微一愣。
杀了神明？
而且还是两尊？
他转过头，看向远处那片废墟。
看向那些浑身浴血的战士。
看向那些倒在血泊中的尸体。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一丝敬意和欣慰。
他拍了拍那个战士的肩膀，轻声说道：
“好样的。”
然后，他转过身，看向身后的部队。
“让兄弟们，找个安全的地方，好好看着...”
他顿了顿，那双醉眼朦胧的眼眸里，此刻闪过一丝光芒：
“剩下的那些畜生，我们帮你杀完。”
话刚说完。
李白就带着部队，继续前进了。
刚刚的话，就像是跟兄弟说晚上来我家吃饭一样平常。
只留下身后的那些战士，愣愣地站在原地。
他们看着那些充满活力的新组织，在眼前前进。
看着那些年轻的背影，朝着战场深处冲去。
李白一边行进，一边钻出车窗，翻身站上车顶。
远望。
目光所及，战场的下方，整条街道都成了废墟。
残破的楼宇，倒塌的建筑，遍地都是。
而广场的上空...
江然那标志性的黑炎，此刻已经覆盖了天际。
那黑炎，与黑暗的结界几乎融为一体。
如同一个巨大的黑色太阳，悬浮在城市上空。
江然已经就位了。
那么，接下来就要看他们的了。
李白收回目光，轻声吩咐道：
“让武修重装小队，准备开路。”
“准备横推目所能及的一切！！！”
话音落下。
身后的部队，瞬间爆发出震天的怒吼：
“杀！！！”
无数道身影，涌入这条街道。
不过，他们来到这条街道，不代表着其他人就在闲着。
比如那名少将林震带领的部队。
他们的任务，是带领幸存战士以及普通人员离开东望市。
其实这个任务，一点都不比李白他们轻。
毕竟，人类对于异兽来说，就是血食。
而在城市里，普通人才是占据大多数人口的存在。
好在，他们还在集结着东望市里的部队。
人数只会越来越多。
此刻。
前方。
苏秦几人已经看到了李白所带领的部队。
这么快！？
郝正义眼睛一亮。
他立即带着人迎了上来，急声问道：
“你们是峰城的部队吗！？”
李白从车顶跃下，轻轻点头。
然后，他看了一眼郝正义，轻声说道：
“你最好慎重开口。”
“你现在每多说一个字，城里就会多一个人死亡。”
郝正义自然也明白这句话的意思。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然后，他抬起手，指向那片被黑炎覆盖的天际。
“请帮忙立即转告明王大人！！”
他的声音急促：
“在这黑暗的结界上空，有一个黑色的球！！”
“在结界覆盖之前，我们就观测到的存在！”
“这是我们唯一能告诉明王的情报了！”
李白听着一愣。
他抬起头，看向那片黑暗的天际。
黑色的球？
他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点了点头，轻声说道：
“我知道了。”
他抬起手，按住耳边的无线电。
轻声汇报。
声音平静而简短。
说完。
他放下手，看向郝正义。
郝正义此刻，终于松了口气。
他整个人，仿佛瞬间被抽空了所有力气。
然后，他红了眼眶。
原地立正。
抬起手，做出标准的军礼。
声音洪亮：
“报告！！”
“东望市归墟事务总局局长，郝正义！！”
“稍后向您报道！”
“我需要先去疏散群众！！”
“上千万人...”
“我得带他们走。”
李白看着他。
看着这个浑身浴血，疲惫不堪，却依然站得笔直的男人。
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轻轻点了点头。
“去吧。”
郝正义立即用力点了点头。
然后转过身，带着身边那位仅存的还有战力的部长，大步离去。
没有再回头。
也没有再说一个字。
因为李白说得对。
现在每多说一个字，城里就会多一个人死亡。
上千万人。
他得带他们走。
脚步声渐行渐远，很快消失在废墟的转角。
只剩下苏秦和盗跖两个人，站在原地。
他们看着郝正义消失的方向，沉默了两秒。
然后，两人相视一笑。
盗跖转过头，看向李白。
那张胡子拉碴的脸上，此刻带着一丝痞里痞气的笑意。
他挑了挑眉：
“我两就不走了。”
“你们魁，还缺人不？”
李白听着，打量了两人一眼。
那双醉眼朦胧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笑意。
他轻声说道：
“得从小兵当起，能接受不？”
盗跖听着一把拉住苏秦，咧嘴笑道：
“能，给口饭吃就行。”
苏秦没有说话。
只是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丝无奈的笑容。
李白看着他们。
看着这两个刚从监狱里放出来的罪人。
看着他们身上还带着伤的狼狈模样。
然后，他笑了。
他缓缓举起手中的长剑。
剑尖，指向前方正在涌来的异兽群。
那些异兽，密密麻麻咆哮着，如同潮水般涌来。
李白深吸一口气。
那双醉眼朦胧的眼眸里，此刻燃烧着前所未有的光芒。
他轻声开口：
“那就...”
“开始吧！！”
“杀！！！”
话音落下。
他的身影，瞬间冲了出去。
如同一道青色的流光，朝着那漫山遍野的异兽群，发起了冲锋！！！
身后，是魁的部队。
无数道身影，紧随其后。
他们怒吼着，嘶喊着，朝着那些异兽冲去。
杀！！！
如果非要形容的话，这大概就是某音上很火的那句话。
这是堂吉诃德式的冲锋。
因为这一刻，他们根本没想过要停下。
也没想过能不能赢。
他们只想冲。
只想杀。
只想让那些畜生知道，这里是人族的地盘。
而此刻。
天上。
江然也开始了冲锋。
他一只手掐着那个女人的脖子，另一只手握紧伐罪。
身形化作一道黑色的流光，朝着天上那颗完全隐没在黑暗背景中的黑球，疾速冲去。
那颗黑球。
从郝正义口中得知的情报。
在结界覆盖之前，他们就观测到的存在。
这一股势力，是来争夺神山的，毋庸置疑。
而现在，在解决掉他们这股势力所有存在之前，他得先知道。
这些存在是谁。
以及...
将这个黑壳打破！！
江然受够了。
他一直以为，他不会在意网上的评论，也不会在意网上的舆论。
当初无数人骂他，捧他，他都完全没有任何感觉。
但这一次。
当他看到网上那一些被恐惧压倒，反而开始唱衰人族的废物时。
他忍不住...
怒了。
那些人在说什么？
他们说，人族完了。
他们说，神明不可战胜。
他们说，投降吧，或许还能活。
所以，江然要打破这个黑壳。
然后在所有人的目光下，告诉所有人。
人族，还没完。
还特么早着呢！！！
老者没时间来做这件事，那就他来做。
反正他也一直都站在人类的风口浪尖上，不是么？
黑光在空中迅速飞行。
只不过在黑暗结界的背景下，显得不是那么起眼。
但对于苏秦他们来说，令他们绝望的女人，此刻在江然的手中就如同玩物一般。
不强么？
其实很强了。
相当于仙宫里神将的级别。
要知道，仙宫里总共也就只有七十二位神将。
但现在的神将，对于江然来说，只是玩物。
所以现在，江然倒是很好奇。
好奇着这黑球里，有什么样的存在，胆子能大到来屠杀这上千万人的城市。
想看看，这样的存在，到底能扛住他几拳！！！
黑光疾速前行。
很快，江然来到了李白口中说的那个黑球面前。
然后，他愣住了。
这颗黑球，比对方口中说的，还要大得多。
可能是扩大了。
这颗黑球的直径，足足有上千米。
也就是一公里的宽度。
跟坨黑色肿瘤一样，附在这天际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