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了。“
江然轻声说道。
然后挂断了电话。
他站起身来。
走到旗舰甲板的最前方。
身后，霍去病凑了过来，那双眼睛里满是急切：
“会长，临海市那边...“
“快到了。“
江然平静地打断了他。
目光看向前方。
舰队已经能看到临海市的轮廓了。
那座城市的上空，浓烟滚滚，火光冲天。
而在浓烟与火光之上的更高处...
一抹赤金色的光芒，正在与一团幽蓝色的光芒疯狂碰撞。
一大一小。
两道身影，在天际之上殊死搏杀。
江然看了两秒。
然后转过身，看向身后那数百艘运输舰。
那些运输舰里，装载着十万超凡者大军。
他轻声开口：
“所有人听令。“
“抵达临海市后，全军展开。“
“第一优先级...救人。“
“清除异兽，疏散平民。“
“一个都不准放过。“
话音落下。
无线电里，传来无数道整齐划一的回应。
“是！！！“
江然点了点头。
然后转过身，看向前方那座已经近在咫尺的城市。
身形一动。
化作一道漆黑的流光，脱离旗舰，朝着临海市的上空疾速飞去。
身后，数百艘运输舰如同一群俯冲的铁鹰，同步展开降落阵型。
舱门洞开。
无数道黑色的身影，从舰队中跃出。
如同暴雨落地。
十万超凡者大军，在临海市的废墟之上，铺天盖地地展开。
他们落地的瞬间，便自动结成战阵。
前锋的五千二阶巅峰精锐率先撞入异兽群中。
中军的二阶战士紧随其后，填满每一寸阵线。
后军的养血境超凡者分散到城市的每一个角落，开始搜寻和转移幸存者。
临海市那些还在拼死抵抗的驻军残部，在看到那遮天蔽日的黑色舰队落下时...
一个个愣在原地。
然后有人开始哭。
“援军...“
“援军来了...“
“是魁组织！！！是魁组织的人！！！“
......
而天际之上。
江然的身影，如同一颗漆黑的流星，划破浓烟。
直插战场中央。
此刻，那个小男孩已经到了极限。
那尊赤金色的虚影，比最开始出现时又模糊了许多。
三头六臂的轮廓正在不断崩解。
赤色的火焰也在急剧衰减。
小男孩的身体，在火焰的间隙中若隐若现。
浑身上下已经没有一处好肉。
鲜血从他身体的每一个毛孔中渗出。
皮肤表面出现了密密麻麻的龟裂纹。
那是身体即将承受不住转世之力的征兆。
但他没有倒下。
他依然握着那杆由赤色火焰凝聚的枪。
依然瞪着那双已经开始模糊的赤红色眼睛。
死死地盯着面前那个幽蓝色的身影。
而幽蓝色的男人看着这一幕，轻轻叹了口气。
“够了。“
他轻声说道，语气里带着一丝说不清的意味：
“再打下去，你就真的要死了。“
“何苦呢...“
话还没说完。
一道漆黑的刀光，从他的侧面无声无息地斩来。
“当啷！！！“
幽蓝色的光幕堪堪挡住了那一刀。
但巨大的冲击力，还是让他的身形向后退了十余丈。
他稳住身形，猛地转头。
看向那个突然出现的第三人。
一道黑色的身影，悬浮在他和小男孩之间。
一身黑袍，手持伐罪。
面容年轻，眸色漆黑。
幽蓝色的男人看着他。
那双幽蓝的瞳孔微微收缩。
“明王。“
他轻声吐出两个字。
江然没有看他。
而是先转过头，看向旁边那个摇摇欲坠的小小身影。
小男孩的赤色火焰，在江然出现的那一刻，突然剧烈地跳动了一下。
那尊正在崩解的赤金色虚影，在最后一瞬间凝固了半息。
三头六臂的轮廓，在江然的注视下...
短暂地，清晰了一瞬。
然后彻底崩碎。
赤金色的光芒四散飘零。
如同燃尽的流星碎片。
小男孩的身体，从空中坠落。
江然伸出手，稳稳地接住了他。
那具小小的身躯，轻得几乎没有重量。
浑身滚烫，像是被火烧过一样。
但心跳还在。
江然低下头，看着怀中这个已经失去意识的孩子。
沉默了一秒。
然后将他交给了刚刚追上来的法庆。
“救他。“
法庆双手合十，接过孩子。
周身佛光涌动，开始全力救治。
江然转过身。
面向那个幽蓝色的男人。
两人之间的距离，大约百丈。
风在两人之间呼啸。
幽蓝色的男人看着江然，那双眸子里，闪过一丝兴味。
“来得挺快。“
江然没有回应。
他只是抬起手中的伐罪。
刀身上，暗金色的纹路缓缓亮起。
幽蓝色的男人见状，微微挑了挑眉。
然后，他也抬起了手。
幽蓝色的光芒，从他掌心涌出。
两人的气息同时攀升。
在那一刻对向彼此。
然后...
同时动了。
“轰！！！“
漆黑的刀光与幽蓝的光柱，在天际之上轰然相撞。
整座临海市的上空，都在那一击之下剧烈震颤。
刀光崩碎。
光柱崩碎。
两人的身影同时暴退，各自稳住身形。
相距百丈，遥遥对峙。
江然的目光，从那个男人身上移开。
看向下方。
法庆怀中，那个小男孩的气息正在逐渐稳定。
佛光的温暖辉芒包裹着他的全身。
那些龟裂的皮肤在缓缓愈合。
而就在这时。
小男孩的眼皮微微颤动了一下。
然后缓缓睁开。
那双眼睛...
赤红色已经褪去。
恢复了一个四五岁孩子应有的黑色瞳仁。
清澈，纯真。
但又不完全是。
在那清澈的瞳仁深处，还残留着一丝...极其微弱的赤金色光芒。
如同余烬星火。
小男孩睁开眼，茫然地看了看四周。
看了看怀抱着自己的法庆。
又抬起头，看向悬浮在空中的那道黑色身影。
江然也在看他。
两人的目光，隔着数十丈的距离，交汇在一起。
江然看着那双恢复了清澈却又残留余烬的眼睛。
沉默了一息。
然后平静地开口。
“名讳。“
虽然形象十分眼熟...但神明那么多，一时间江然也不敢百分百确定。
小男孩看着他。
那双黑色的瞳仁深处，赤金色的余烬微微跳动了一下。
然后，一个完全不属于四五岁孩子的声音，从那张稚嫩的嘴里缓缓吐出。
“三坛海会大神。”
江然默默点了点头。
没有再多问。
因为在神明的世界里，没有谁会去盗用另一位神明的名号。
所以这个四五岁的小男孩...
就是华夏人在电视上看过无数遍的那位存在。
脚踏风火轮，手持火尖枪，臂绕混天绫。
三头六臂，莲花化身。
哪吒。
江然收回目光缓缓转过身。
面向百丈之外那个幽蓝色的身影。
心理侧写开启。
通明灵瞳之下，那人的旁边...
侧写出来的画面，与其本人一模一样。
没有扭曲，没有畸变，没有异人特有的混沌感。
这意味着两种可能。
要么，是一个跟人类外形极为接近的异人。
要么...
就是某种人形的神明。
但不管是哪一种。
能跟哪吒的转世之力打成那个样子，对方的实力，自然不会差到哪里去。
而这种级别的存在，在神话体系里...太多了。
江然也懒得去猜了。
反正都是要杀的。
于是他没再废话。
手中的伐罪缓缓举起。
刀身上，暗金色的纹路全部亮起，如同活物，在刀身上游走。
幽蓝色的男人看着这一幕。
嘴角微微勾起。
那双幽蓝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玩味。
“不问问我是谁？“
他轻声说道。
江然没有回应。
只是脚下轻轻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