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那股气息的主人...
正从冰层之下,缓缓升起。
一步,两步。
每一步落下。
整片冰原都在共鸣般地震颤。
那些覆盖了整个南极的血色纹路,在那一刻全部亮了起来。
亮得如同烈日。
然后一道身影从那道裂缝中,走了出来。
身形不算高大。
甚至称得上普通。
如果忽略掉他身上那股足以压塌天地的气息...
他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中年男人。
黑发,黑眸。
面容刚毅。
穿着一身古朴的黑色战甲。
战甲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铭文。
如同无数条流动的血河。
而他的腰间...挂着一柄刀。
那柄刀,通体漆黑。
刀柄上缠着暗红色的布条。
蚩尤。
上古战神,九黎之主。
远古时代最接近统一天地的存在。
他站在冰原的裂缝之上。
双脚踩着那些血色纹路的交汇处。
抬起头。
看向半空中那道黑色的身影。
那双黑色的眼眸...
平静得如同一潭死水。
江然悬浮在半空,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个从冰层中走出的身影。
两人的目光在冰原上空交汇。
沉默了数秒。
蚩尤才终于开口,平静陈述道。
“你来了。”
江然看着他,同样沉默了一息。
“上次一招就输了,这次想多撑几招。”
蚩尤听着。
那双死水般的眼眸里...终于出现了一丝笑意。
“几招?”
他轻声重复了一遍,然后摇了摇头。
“你不需要几招。”
他说着,右手缓缓搭上了腰间那柄漆黑的刀柄。
“你只需要...接住我一刀。”
话音落下。
蚩尤的手指...扣住了刀柄。
下一秒。
天地...暗了。
在蚩尤扣住刀柄的那一刹那。
江然眼前所能看到的一切全部消失。
“天地...”
蚩尤的声音,从那片黑暗的每一个方向同时传来。
“本就是我的。”
话音落下。
一道刀光,从那片黑暗中亮起。
而就在那道刀光即将触碰到江然身体的前一个刹那。
江然的眼神...变了。
举起了伐罪,双手握刀。
然后...也同样劈了出去。
“轰!!!”
两道刀光相撞。
那片笼罩了一切的黑暗,被两道刀光的碰撞点为中心...
向四面八方,疯狂地崩碎。
如同一面巨大的黑色镜子被从中间击碎。
无数碎片消散在两人之间。
而当那片太古之暗彻底崩碎后...
真实的天地重新出现了。
一切都回来了。
但冰原...已经面目全非。
以两人为中心,方圆百里的冰层..全部崩塌。
只留下一片如同镜面般的地表。
那是冰层之下的永冻岩。
如今,暴露在了天空之下。
如同一道伤疤,刻在了南极的大地上。
两道身影,在这片伤疤的正中央。
遥遥对峙。
江然悬浮在空中。
双手依旧握着伐罪。
刀身上暗金色的纹路...全部碎裂了。
如同一件被强行透支的武器。
而他的双手...在微微颤抖。
不是因为恐惧。
而是因为那一击的反震力,几乎要将他的双臂震碎。
鲜血从他的虎口渗出。
沿着刀柄缓缓流下。
滴落在那片黑色的镜面地表上。
但他的人...稳稳地站在那里。
一步未退。
而蚩尤...
依旧站在原地。
右手握着那柄漆黑的刀。
姿势甚至没有变化。
仿佛刚才那惊天动地的一击...
只是他随手挥了一下而已。
但...他的目光变了。
那双原本死水般的眼眸里...
此刻多了一样东西。
意外。
他低下头。
看着自己握刀的右手。
那只手的虎口...有一道极细极浅的裂纹。
血珠从裂纹中缓缓渗出。
就那么一滴。
落在刀柄上。
“......”
蚩尤看着那滴血。
沉默了很久。
然后抬起头看向江然。
“你接住了。”他轻声说道。
包括直播间里。
在那道刀光碰撞的瞬间,所有人的画面都黑了。
当画面重新亮起。
他们看到的...
是方圆百里冰层消失后留下的那道巨大伤疤。
许久之后才蹦出一条弹幕。
【明王真的接住了!?】
整个直播间...彻底疯了。
“明王接住了!”
无数条弹幕如同洪水般涌出。
但在那些疯狂的弹幕之中...
也有人注意到了一个细节。
然后一条安安静静的弹幕浮了上来。
【蚩尤...也流血了。】
......
冰原之上。
两人对峙。
蚩尤看着江然。
那双眼眸里的兴奋...越来越浓。
“有意思。”
他轻声说道,然后缓缓松开了握刀的右手。
刀回鞘中,发出一声轻微的咔嗒。
那个声音落下的一瞬间。
整片南极...恢复了平静。
那股压塌天地的威压,如同潮水般退去。
蚩尤负手而立看着江然。
“上次在归墟。”
他缓缓开口。
“一招之内,你连刀都拔不出来。”
他顿了顿。
“如今...你能接我一刀了。”
他的语气,依旧平淡。
但那份平淡之下...是一种对强者的尊重。
因为在蚩尤的一生中。
能在他刀下不退一步的人...屈指可数。
“不错。”
江然听着,并没有理会他的意思,只是重新缓缓举起伐罪。
“接下来才是正菜。”
蚩尤看着他。
那双眼眸里...笑意更浓了。
“好。”
一个字,落地千钧。
蚩尤的右手,再次搭上了刀柄。
同一时刻。
江然的九幽领域,轰然展开,无尽的黑暗从他身上涌出。
覆盖了方圆数十里的天地。
而蚩尤...并没有展开领域。
只是抽出了刀。
但在刀出鞘的那一刻。
江然的九幽领域...颤了一下。
如同一个在风中摇曳的烛火。
被某种更加原始的力量...压制。
这就是蚩尤。
不需要领域。
他本身...就是领域。
他的每一刀,每一步,每一个呼吸,都自带天地法则的压制。
因为远古时代,他就是那个制定法则的人。
江然感受着九幽领域被压制的感觉。
眉头微微皱起。
但没有退,他握紧伐罪。
脚下轻轻一点。
整个人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
朝着蚩尤冲去。
六臂刑罗...激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