丑陋，狰狞，令人作呕。
江然面无表情地掐着女人的脖子，将其拎到自己的面前。
看着对方那被自己打得有些无神的双眸，轻声问道：
“这是什么？”
话音落下。
女人的双眸，开始逐渐回过神来。
然后，那张圣洁的脸上，开始发出一阵阵狂笑。
癫狂地看着江然。
“你杀不死我的...”
“等王出来，你...”
话还没说完。
江然就微微用力。
咔嚓。
一声脆响。
女人的脖子，被直接掐断。
同时，黑色的九幽之力仿佛黑炎一般，瞬间覆盖她的全身。
这尊跟神将同等战力的女神明，甚至到死之前都没开出法相。
就成了飞灰，消散在空中。
江然收回手，看着那飘散的光点，轻声呢喃：
“王？”
他顿了顿，那双漆黑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冷意：
“祝你的王，能活得比你久一点。”
说完。
他的身影，直接踏入了黑球。
跟黑色结界一样，进来时，只有一点点阻碍。
只需要一阶中境的境界，就能够轻松进来。
这也是江然他们能够支援那么快的原因。
而在进来后...
这里面，入眼只有黑暗。
没有一丝光亮。
纯粹的，彻底的黑暗。
江然第一时间开启通明灵瞳。
朝着四周看去。
然后。
他愣住了。
因为在这黑暗里，有一道光。
一道由几十上百道红色气血，以及另外上百道蓝色神念组成的红蓝光。
那些光芒，交织在一起，璀璨夺目。
在这片死寂的黑暗中，显得格外刺眼。
并且...
这道光，还在眼前迅速放大着。
越来越大。
越来越近。
直到江然看清楚那道光所在位置的模样。
那是一个村子。
没错，一个仿佛大小如意般，正在黑暗中迅速放大的村子。
同时也是这黑暗中的唯一的光亮。
村子里。
两百多道人影，此刻正站在土路上。
全都沉默地看着江然。
看着这个从黑暗中闯入的不速之客。
那些目光，有好奇，有打量，有轻蔑，有冷漠。
但没有恐惧。
因为他们是猎人。
而眼前这个人类，在他们眼里，只是一只闯入陷阱的猎物。
江然深吸一口气。
一个种族异兽的全面入侵么？
不得不说，这一幕，超出了他的预料。
他甚至觉得，如果那位老头也在这里的话，也会骂一句...
“妈了个巴子，神经病吧，为了座神山直接全军出击，开启大决战！？”
但事实，就是这样发生了。
两百多位神明。
整整两百多位。
就这样出现在他面前。
江然现在没有时间做其他的。
只能冲锋。
朝着这座不断放大的村子冲锋。
朝着那足足站着两百多位神明的村子，主动冲锋！！！
黑色的流光，在黑暗中划过。
越来越近。
越来越近。
而那村子，也不阻拦。
甚至很平静地看着江然从黑暗中进来，落到村里中，站在土路上。
双方的距离，不过百米。
也就是在这一刻...
数道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
反而冲向了黑暗里。
大概是去帮他们的异兽部队吧。
江然看到了。
但他没拦。
因为后羿在外面，几尊神明的话，应该能做到吧。
这个想法可能有点自私。
但现在江然只能这样做，来尽量保证接下来的战争了。
因为他很清楚...
接下来的战争，将会有多疯狂。
当那几人走后。
这两百多人中，为首的老者缓缓走了上来。
那是一个看起来极其苍老的存在，须发皆白，身形佝偻。
但那双眼睛，却浑浊中透着精光。
他看着江然，轻声开口：
“你知道的，你拦不住我们。”
“何不现在退去，你我暂且不用动刀戈。”
“甚至那些人你也可以带走。”
“我们不是很注重血食。”
这句话是假的。
应该说，他们目前不着急要血食。
因为他的部队既然能降临现实，就意味着他们在归墟里已经吃了足够多的人了。
所以此刻，他们并不急。
江然听见这话，没有回答。
只是笑了笑。
那笑容里，只有疯狂...
然后，江然缓缓抬起右手。
五指虚握。
伐罪的刀身，在虚空中缓缓浮现。
纹路在这一刻全部亮起。
刀尖，刀身，刀柄。
一点一点，凝聚成型。
直到刀柄出现，被江然握在手中。
他握紧伐罪。
抬起头，看向前方那两百多位神明，轻声开口：
“放走几个...”
“已经是我最大的限度了。”
“你们剩下的...一个都再也走不出这里。”
“我说的！！”
而相对于，此刻已经彻底疯狂的江然...
相对于这一片外面完全未知的战场。
目前东望市里，形势倒是一片大好。
李白率领的魁部，如同一柄黑色的尖刀，狠狠刺入异兽群中。
刀光剑影，血肉横飞。
那些狰狞的异兽，在魁的战士们面前，如同纸糊的一般，成片成片地倒下。
盗跖和苏秦跟在李白身后。
虽然职位是小兵，但两人的战力，在这群普通战士中，简直如同鹤立鸡群。
盗跖手持一柄普通的长刀。
每一刀落下，必有异兽毙命。
他的刀法，没有什么花哨的招式，就是快，准，狠。
每一刀，都直奔要害。
苏秦则是另一种风格。
他没有持刀，而是站在队伍中央，双手不断结印。
一道道金色的光芒，从他手中飞出，精准地落在每一处危急的战场上。
那些即将被异兽扑杀的战士。
往往在最后一刻，被一道金光救下。
“卧槽，这两个新兵什么来头？！”
有魁的老队员忍不住惊呼。
“不知道，但猛得一批！”
“那个胡子拉碴的，杀起异兽来跟砍瓜切菜一样！”
“那个文质彬彬的，特么的是个超级奶妈？！”
盗跖听见这话，咧嘴一笑，回头喊道：
“老子可不是奶妈，老子是强盗！”
说完，他一刀斩下一头异兽的头颅，鲜血溅了满脸。
但那双眼睛里，却满是畅快。
苏秦没有说话，只是嘴角微微勾起。
他们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这样战斗过了。
没有算计，没有阴谋，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就是纯粹的，为了活下去而战。
为了身后那些人而战。
这种感觉，真好。
此刻的战场上，数千战士，对阵数万异兽，却占据着绝对优势，正在全力剿杀。
换成古代，一旦这种情况出现。
周围的异兽就会持续不断地到来，持续不断支援。
因此人类总是很难彻底结束一场规模性战斗。
就算最终取胜，也往往胜得混乱而惨烈。
而今天，在所有人的身后，从地面一直到空中...
是后羿一个人覆盖的战场。
他只一个人，就是一场波澜壮阔。
破天的金色箭矢呼啸...
弓弦嗡鸣，锐声激荡。
空中的炸裂声不断地响起。
一尊又一尊强大的异兽尸体，僵直倒下。
这像是一个宣言。
如后羿在出手时说过的那句话那样。
你们放心耍，天上所有异兽还有地面上难搞的异兽...
我来解决。
同时这也是，联邦时代开启以来。
人类历史第一次。
以这样一种暴力而直接的方式，攻击空中的异兽。
它不止没有发生过。
甚至连想象，都没有被真切地想象过。
一个人如同轰炸机一般，轰炸着所有在天上与地面的异兽。
正因为这样。
盗跖和苏秦这边，所有人也都已经看傻了。
虽然现在，因为距离和角度的关系。
他们暂时仍只能看见空中的金色箭雨。
而看不到那个站在废墟高楼顶上的身影。
“楼顶！楼顶上的那人是谁啊？”有战士怔怔地问出来。
“后羿。”
李白放下手中的长剑，仰头看着天空平静说道。
“哦...”
后羿的名字，战士们自然都是听过的，连片的应答中。
“太白兄，你，你能做到吗？”
盗跖目光看着天空，突然好奇问了一句。
“啊！我吗？开什么玩笑啊。”
李白苦笑一下，他做不到。
哪怕现在的他，自认为战力已经突飞猛进。
他也没法狂妄到认为自己有任何一丝机会，去完成同样的事。
这是神念与力量的极致结合。
这样的打法，除了后羿之外，也许连会长都做不到。
“也是，那么远的距离，要这样一箭一箭射下来，实在太难了。”盗跖感慨。
“嗯。”李白点了一下头，然后小声说：“其实他要维持这样的射速，远比我们想象的更难很多。”
“是，是吗？”盗跖眼神尴尬一下。
“你不是神修，不清楚神念同时锁定几十只会飞的异兽难度。”李白说。
这时候，突然有人问道。
“既然有这样的办法，咱们怎么不早用啊？”
“早？”
只一个字，李白转头，板着脸，眼神和语气都冰冷道。
说话的战士被镇住了，偏过头没再吭声。
事实的情况。
要不是因为人类最近十分惨淡，以及江然的要求。
加上现在的处境，也已经到必须赢得一场伟大胜利的关头，后羿很难会选择全力出手。
而从人的角度。
后羿做这样一战需要付出的代价。
虽然暂时没有人能明确判断，但是必然很大，很大。
比如他要始终保持对这么多异兽的锁定，需要消耗多少神念？
关于这一点，这里能大概猜想的，只有一个人，李白。
李白深吸一口气，握紧手中的长剑，沉声道：
“准备帮忙。”
盗跖和苏秦对视一眼，同时点头。
……
一束一束的金色光芒下。
地面巨大灰尘如龙一样升腾。
后羿站在废墟高楼顶，鲜血从他的嘴角溢出来，从他不断拉弓的手臂上溅射，挥洒出来。
正上方空中的异兽，已经被射杀了大半。
它们终于适应了这个意外。
或快速拉升回避，或成群向远处散开。
近千米外，五尊异兽，突然集体向下冲，砸向正在剿杀异兽的战士们。
地面闪避空间有限，一旦被异兽砸落，势必造成很大的伤亡，同时可能造成它们在局部形成优势。
“嗖！”
后羿在奔跑。
沉重的脚步踏在废墟上，一步一处深陷。
而在他手中，金色的长弓再次拉开。
这一次，弓弦上凝聚的，不再是金色的箭矢。
而是一道璀璨的金色光柱。
那光柱，越来越亮，越来越炽烈。
后羿的额头，青筋暴起。
他的手臂，微微颤抖。
但他没有停下。
他死死盯着那五道越来越近的黑影。
然后松手。
“轰...”
一道巨大的金色光柱，从楼顶激射而出。
那光柱，粗达数丈，直冲云霄。
那五尊异兽，甚至来不及躲避，就被那道光柱淹没。
然后。
消失了。
彻底消失了。
连渣都没有剩下。
“......”
无声震撼的一幕。
战士们仰头的目光里，只有那一道璀璨的金色光柱，横贯天际。
后续想要冲下来的异兽，全部惊慌拉升。
后羿并没有停下来。
他再次拉开弓弦。
又是一道金色光柱，射向远处试图集结的异兽。
“轰！”
当场，那个异兽集群被轰散，异兽当场化作飞灰。
后羿放下长弓，大口喘着粗气。
这一箭，耗费了他太多的力量。
但此刻，他的嘴角，却微微勾起。
因为天上的异兽群此刻已经被清理得差不多了。
就在这时...
一道黑色的身影，从远处疾速掠来。
李白。
他不知何时已经跃上了楼顶。
站在后羿身边。
他看着后羿，轻声说道：
“羿神，够了。”
后羿愣了一下。
“你已经做得够多了。”李白看着他，那双眼眸里，此刻满是敬意，“剩下的，交给我们。”
后羿看着他。
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笑了。
“好。”他轻声说道。
话音落下。
他放下手中的长弓。
身体微微一晃，差点倒下。
李白连忙扶住他。
“羿神！”
“没事。”后羿摆了摆手，“只是有点累。”
他抬起头，看向远处那些仅剩的几只飞行异兽，轻声说道。
“剩下的交给你们了。”
李白点了点头。
“我知道。”
他转过身，看向下方的战场。
盗跖和苏秦，已经带着魁的战士们，做好了准备。
李白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举起手中的长剑。
剑尖，指向远处。
指向那些有些惊疑不定的异兽。
“杀！！！”
话音落下。
他的身影，瞬间冲天而起。
朝着那些异兽，主动冲去。
身后，是盗跖和苏秦。
再身后，是无数的战士。
他们怒吼着，嘶喊着，朝着异兽冲去。
士气，彻底沸腾。
地面战场上，异兽群被彻底分割剿杀。
短短的三五分钟后。
“跑了！”
“你们看，异兽跑了！”
“嗯，他们怕了。”
它们放弃了。
第一次，人类在规模性战场上，完全震慑，打跑了异兽，让它们不敢靠近。
当它们第一次，遭遇那柄百发百中的神弓。
它们终于知道了什么叫害怕。
金色的长弓终于落地。
“轰！”
后羿站着转过头，环顾了一遍战场。
这才放心，缓缓坐下来擦了嘴角的血。
而后，可能又十几分钟，
当整座战场突然间开始欢呼，人们才终于意识到：
杀完了。
第一次，人类现实中大规模的战场上。
完成了对异兽的全歼，或者说彻底清除。
也是归墟全面开启后。
第一次，大战后的战士们，安然地站在废墟上，欢呼庆祝。
与此同时。
至少上万只异兽，躺在这片战场上。
2027年1月12日，东望市，地面战场大捷！
欢呼声，呐喊声，响彻整座城市。
盗跖抹了一把脸上的血，看着周围那些欢呼的战士，咧嘴一笑。
“特么的，赢了。”
苏秦站在他身边，嘴角微微勾起。
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此刻带着一丝罕见的放松。
赢了。
真的赢了。
然而就在这一瞬间。
一道咔嚓声，毫无征兆地在所有人头顶响起。
所有人同时愣住了。
他们抬起头，看向天空。
黑暗的结界依旧存在。
天光依然无法照射到这座城市上空。
这也就意味着...
战争，还未结束？
不，应该说，顶上的战争，好像才刚刚开始？
只见几道身影，在黑暗中缓缓浮现。
如同太阳般耀眼。
照亮了这一片被黑暗笼罩的世界。
那是五道身影。
悬浮在天空中，俯视着下方的战场。
俯视着那些欢呼的战士，以及那些倒在血泊中的异兽。
看样子是人。
但他们看向底下的战况场景时，那双眼睛里，却没有丝毫情绪。
只有冷色。
冷漠得如同俯视一群蝼蚁。
甚至，其中一人还在快速朝着下方飞来。
那速度，快得惊人。
就在这一瞬间...
唯一没有被喜悦冲昏头脑的，只有一个人。
李白。
他站在废墟楼顶，看着那五道身影，瞳孔骤然收缩。
没有任何犹豫。
他的身影，瞬间冲天而起。
迎向那尊飞下来的神明。
同时，他的声音在所有人耳边炸开：
“作战计划结束！！！”
“按原计划退出东望市！！！”
但底下的人，一时间都没有动弹。
他们愣愣地站在原地，看着天空。
看着那五道如同太阳般耀眼的身影。
他们似乎有点不想接受...
在大战胜利后，却突然出现了几尊神明的绝望场景。
明明赢了。
明明他们杀死了上万只异兽。
明明他们付出了那么大的代价。
为什么？
为什么还有神明？
为什么还要让他们面对这样的绝望？
直到一道声音，在人群中炸开。
“跑啊！！！”
那声音明明是一道秀丽的嗓子，此刻却破声喊着。
是江小雨。
她一脚将旁边愣住的人踹倒，然后朝着四周，疯狂地挥手。
“跑啊！快跑！！！”
人群中，终于有了些许反应。
有人开始往后退，有人转身就跑。
有人拉着身边的战友，朝着远处飞奔。
得跑...
不然会死。
而废墟楼顶上。
后羿站在边缘，看着那五道如同太阳般耀眼的身影。
重新缓缓站起身来，拿起刚刚放下的金色长弓，
眼眸里带着一丝苦涩。
看向那道已经快要与李白撞上的神明。
然后轻声呢喃：
“你特么在里面到底遇见了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