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了脚下的地板上...一条裂缝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
那条裂缝...从他们脚下的楼板,一路延伸到了走廊的尽头。
然后继续向上。
向着天花板。
向着楼上的每一层。
“快跑!!”
有人在身后嘶声竭力地喊。
沈牧不需要任何人提醒。
他猛地拉紧林知夏的手。
脚下发力,几乎是拖着她往楼梯上冲。
第二十层。
第二十一层。
第二十二层...
每上一层,身后那声闷响就更大一分。
裂缝在追赶他们,比他们跑得更快。
第二十三层。
他们冲出了楼梯间的门。
面前是一条宽阔的走廊。
走廊的尽头...是通往楼顶的最后一段楼梯。
那里有运输舰。
只要到那里...就安全了。
但就在他们冲进走廊的那一刻。
“咔嚓!!!”
整栋建筑...
从中间裂开了。
那条从底部一直追上来的裂缝...
在他们脚下的走廊正中央...
炸开了一个宽达数米的巨大裂口。
裂口将走廊一分为二。
通往楼顶的那段楼梯...在裂口的另一边。
而沈牧和林知夏...在这一边。
两人的脚下,地板正在以一种不可逆转的速度向外倾斜。
因为他们所在的这半边建筑...正在向城墙裂缝的方向倾倒。
沈牧死死地抓住了走廊墙壁上的一根暴露的钢筋。
另一只手...握着林知夏。
倾斜的角度在不断增大。
三十度。
四十五度。
六十度...
脚下已经站不稳了。
两个人几乎是悬挂在那根钢筋上。
沈牧的右手握着钢筋。
左手...握着她。
林知夏的双脚悬空。
身下是那条深不见底的裂缝。
裂缝里,赤红色的光芒从深处隐隐透出。
那是滚烫的岩浆。
以及被蒸汽扭曲的灼热空气。
从裂缝中升起的热浪扑在他们脸上。
如同在炼狱的门口。
林知夏的手在出汗。
沈牧感觉到了。
她的手指在他的掌心里一点一点地滑动。
在热浪的蒸腾下...汗水让一切都变得滑腻。
“抓紧!”
沈牧吼道。
他的五指如同铁钳一般扣住她的手腕。
指甲嵌进了她的皮肤里。
但他的右手也在打滑。
钢筋的表面已经被热浪烤得滚烫。
掌心的皮肤在嗞嗞作响。
他闻到了自己手掌灼烧的焦糊味。
但他没有松手。
倾斜的角度...还在增大。
建筑已经几乎完全倒向了裂缝的方向。
所有没来得及抓住东西的人...
全部坠落了。
从走廊上滑下去。
落入那条赤红色的裂缝之中。
连叫声都很短。
就像火柴掉进了壁炉。
一声闷响。
然后什么都没了。
沈牧的右手已经握不住了。
钢筋太烫了。
掌心的皮肤已经完全烧焦。
他能感受到金属的热度正在透过焦肉传入骨头。
再过几秒...
他也会松手。
然后和林知夏一起...
坠入那片赤红之中。
他低下头。
看着悬挂在自己左手下方的林知夏。
她的脸上满是灰尘和泪水。
那双眼睛里...满是恐惧。
但不是为自己。
而是因为她看到了沈牧右手掌心正在冒出的白烟。
以及那根钢筋上...正在滴落的焦黑色的东西。
那是他手掌的皮肤。
已经化了。
“放开我。”
她突然说道。
声音出奇地平静。
沈牧愣了一下。
然后猛地摇头。
“放屁。”
他咬着牙。
嘴里的声音因为剧痛而变了形。
但那两个字...说得无比清晰。
林知夏的眼泪掉了下来。
“你放开我就能爬上去...你一个人的重量...你能撑住的...”
“我说了放屁!”
沈牧吼了一声。
“沈牧...你松手...你听我说...”
“闭嘴。”
他低下头。
那双因为剧痛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没有任何犹豫。
然后他做了一件事。
他的右手...松了。
不是松开了钢筋。
而是...松开了钢筋之后,在坠落的一瞬间...
双手同时抓住了林知夏的身体。
然后用尽全身最后的力量...
将她...往上扔了出去。
林知夏的身体,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越过那条数米宽的裂口。
落在了通往楼顶那段还算完整的走廊上。
她摔在地上。
剧烈的冲击让她翻滚了两圈。
肘部和膝盖都擦破了皮。
她趴在地上,猛地翻过身。
朝着裂口的方向看去。
沈牧的身影...正在下坠。
他的脸朝上。
看着她,嘴巴张了张。
说了什么,林知夏听不见。
风声太大了。
热浪的呼啸声太大了。
她什么都听不见。
但她看得到他嘴唇的形状。
“快走啊!”
然后...他的身影消失在了那片赤红之中。
林知夏趴在地上。
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着那条裂缝。
她想要爬过去。
想要伸出手,想要抓住什么。
但那里...什么都没有了。
她的声音撕裂了嗓子。
但没有人回应她。
直到两个新联邦的超凡战士从楼顶冲下来。
架着她的胳膊,强行将她往楼顶拖。
她挣扎着,拼命地挣扎。
指甲抓在地板上留下了一道道白痕。
“放开我!!他还在下面!!”
但那两个战士没有松手。
他们的脸上也带着泪痕。
但他们知道...下面...已经没有活人了。
林知夏被强行带上了运输舰。
舱门关闭的那一刻。
她最后看了一眼那栋已经倾倒了大半的建筑。
以及建筑下方那条...翻涌着赤红光芒的裂缝。
然后舱门合上了。
隔绝了一切。
她蜷缩在运输舱的角落里。
双手捂着脸。
......
两个小时后。
南极战争结束了。
异族撤退了。
那些曾经翻涌着岩浆的裂缝...开始缓缓冷却。
赤红色的光芒逐渐暗淡。
岩浆凝固成了黑色的岩石。
一切...都在慢慢平息。
极寒要塞的废墟之上。
那栋倒塌的建筑。
已经变成了一堆沉默的瓦砾。
混凝土碎块,扭曲的钢筋,碎裂的玻璃...
在凝固的黑色岩石之上,堆成了一座小小的山丘。
黑色的岩石填满了裂缝。
如同一道伤疤刻在这片大地上。
风从冰原的尽头吹来,卷着碎冰和灰尘,拂过这片沉默的废墟。
在那堆瓦砾的边缘。
有一截手臂露在外面。
灰色卫衣的袖子,上面沾着机油和焊渣。
而就在这片废墟之中...
一道金色的光芒,从地底深处...缓缓升起。
穿过凝固的黑色岩石。
一道身影,从那光芒之中...缓缓走出。
暗金色的战甲,金色的瞳孔。
穿着妇好身体的那个女人。
她站在废墟之上。
金色的瞳孔缓缓扫过这片满目疮痍的废墟。
然后...目光停在了那截露在瓦砾外面的手臂上。
她歪了歪头,走过去蹲下身。
金色的瞳孔注视着那只手。
然后抬起自己的手。
食指轻轻点在了那只已经冰冷的手背上。
“嗡...”
一缕极其微弱的光芒,从接触点闪了一下。
然后女人站起身来。
微微侧过头。
用一种带着几分狐疑和几分嫌弃的语气...轻声说道:
“...你确定,这舔狗,是他的转世身?”
话音落下。
在她的身后,共工佝偻的身影...从虚空中缓缓浮现。
脸上浮现出一丝淡淡的笑意,微微弯下腰。
恭敬地低下头。
“是的,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