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决了这个问题，军队的战斗力自然很勇猛。
大秦统一六国时的军功制，让老秦人在战场上仿佛魔鬼一般，因为杀人就有功劳，杀得越多，功劳越大。
隋唐的府兵制、大明的卫所制……甚至直到近现代，他们之所以战斗力凶悍，就是解决了这个问题。
而两个王朝的没落的原因之一，就有军队制度的崩溃。
契丹人也是一样，当初耶律阿保机时期，契丹人有头下户制度。
头下户，亦称投下户，是辽代被契丹诸王贵族束缚于头下军州内的农奴群体，主要为俘获的汉人、渤海人及奚人。
这些头下户，实际上就是契丹贵族的私人财产，即使是身为首领的耶律阿保机也没法控制。
他们每一次出战，都能够有大量的‘奖励机制’，抢的越多，自己的财产就越多。
等到手下的农奴群体变多，还可以变成寨、城。
这有点像中世纪的西方，国王下面一堆领主，只不过规模比西方国王要大得多。
正是因为有这个制度，让当时的契丹人作战非常凶猛。
不说多么无敌，至少能够跟当时的周边势力较劲，而且其他游牧民族根本不是契丹人的对手，基本上都是一击即溃的存在。
哪怕是五代的骄兵悍将，契丹人也有一战之力，还差点入主中原了。
这就是契丹人的激励制度。
当然，任何的这种激励制度，都有弊端，那就是国内的那些贵族，具备了一切的造反条件。
有人口、有粮食、有经济……
所以辽国前面几任皇帝的继位，都不是那么安然，基本上都是用了手段的。
而随着‘承天皇太后’萧燕燕的出现，这一切改变了。
她的改革逐渐打破了头下户，让辽国的皇权变得安稳了，但也让契丹人从此失去了战斗力，因为奖励机制没有了，打仗自然无足轻重了。
当然，对于萧燕燕来说，这也是两害相权取其轻的做法，因为她不削弱这些贵族的力量，她的脑袋就不保了。
对于一个王朝来说，总要经历这一点。
就像是当初南方的北宋一样，赵光义也在进行改革，将大宋的军队战斗力彻底废掉了。
就这样经过一百年，契丹人的战斗力彻底废了。
但这并不是契丹人的人种、血脉退化了。
因为后来金人崛起，在完颜阿骨打的猛安谋克之下，本来跟弱鸡一样的契丹人，一旦被俘虏之后，立马就变得凶猛了起来，仿佛换了一个人。
就是因为猛安谋克也是这样一套的战争激励制度。
你打得越多，你的奖励就越多，战争与自身利益息息相关，自然就充满战斗力了。
这也是女真野人仅仅九年，就击垮了幅员辽阔的契丹朝廷的原因。
李清照很清楚这一点，这还是陈逸点拨她的。
但是可惜，她清楚也没有什么用。
因为一个稳定的、统一的王朝，注定和这种激励制度是没关系的。
因为统一王朝更需要的是稳定，而不是对外扩张了。
这也是萧燕燕会果断废除掉头下户的原因。
或许她也能预见契丹人的战斗力会迅速衰败，但是她依旧要这么做。
因为不这样改革，当时她就要撑不下去了。
就像是赵匡胤如果不杯酒释兵权，如果不强干弱枝，不把地方节度使的权力收回来，那大宋可能依旧无法终结五代十国的乱象，变成六代……
任何改革都只能维持一时，没有永世可靠的方法，后面就只能依靠后人的智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