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里亭!
一座不起眼的房子的屋顶,陆雪琪等三人,远远注视着普渡慈航一行人。
这时,宋大仁忽然蹙起眉头,惊叫道:“它们怎么停下来了?难道它们的巢穴就在附近,还是发现了我们的踪迹?”
文敏闻言,美目瞪了他一眼,轻拍他手臂:“大呼小叫什么,生怕被人发现不了?我们一路小心翼翼,离它们又远,怎么可能会被发现。”
宋大仁憨厚一笑,挠头道:“我这只是奇怪。”
文敏轻哼一声。
但很快她的目光便被陆雪琪吸引,只见她此刻手提天琊神剑,迎风而立,清冷的眸子,紧紧地望向普渡慈航一行人前方。
倏地,陆雪琪瞳孔一缩,呢喃道:“是他!”
他是谁?
文敏心中疑惑,目光顺着陆雪琪的视线望去,只见在这群妖魔队伍的前方,一道略显单薄的身影,正静静地站在队伍前方。
尽管双方距离遥远,但青年身影的模样,却清晰地映入文敏的眼帘。
他的面容清隽,剑眉星目,一头黑发随风飘动,他一袭青衫,虽色彩单调,却有一股贵气扑面而来,与这群妖魔,形成鲜明的对比。
而真正令文敏惊讶的是,他的这番气度远超常人,即便是宗门长老,甚至各峰首座,亦多有不如。
“难道他就是让陆师妹心乱之人?”文敏心中暗忖。
不要说是陆师妹这等心思纯净的仙子,就算是自己,在见到如此青年才俊后,亦不免心生涟漪。
宋大仁也发现了两人的异样,当目光落在秦禹身上时,顿时爆出一句粗口,惊叫道:“这是何人的部将,竟有如此胆色?”
陆雪琪、文敏顿时面露不善望向他......
十里亭另外一边的树林,也有两拨人马,在此默不作声。
其中一拨人马是傅清风、傅月池等人;另一拨人马正是左千户和他的手下。
只是相比较傅清风等人兵甲齐备,左千户等人身上的甲胄、兵器,尽皆被收缴。
这时,左千户看到普渡慈航等人现身后,脸上浮现一抹笑容。
他略一沉吟后,便迈步来到傅天仇身边,抱拳道:“傅尚书,来人是护法法丈普渡慈航,宫里所有的祭礼和法事,皇上都要征求他的意见。”
“傅大人之事,如真是被人冤枉,不如去找他,将事情讲清楚。”
“若护国法丈肯劝谏,傅大人定能沉冤得雪!”
傅天仇眼睛一亮,面露期待。
他是礼部尚书出身,自忖忠君爱国,如今遭奸人陷害而被捕入狱。
眼下情况正如左千户所言,今日被救,虽能保全性命,但也必将受到朝廷通缉,自此东躲西藏,天下之大怕是再无立足之地。
如能洗去冤情,恢复自由之身,即便无法官复原职,也能安身立命,不至于一生背负着莫须有的罪名。
左千户见他面露意动之色,他再次道:“我与傅大人虽政见不同,但也绝不是不明是非之人,如果傅大人信得过我,我去找护国法丈大人说明缘由。”
傅天仇当即不再犹豫,急忙点点头。
左千户抱拳转身,准备向着普渡慈航的队伍走去。
“站住!”傅清风略显清冷的声音响起。
傅天仇、左千户不明所以地看向她。
傅清风面容严峻,声音凝重:“以秦大哥的本领,自是不屑于信口雌黄,他说有妖孽现世,那肯定就有。”
傅月池更是对秦禹有着盲目崇拜和信任。
这时她也反应过来,附和道:“秦大哥肯定是发现了什么,不如我们暂时先观察一下,等待秦大哥的通知。”
“这...”傅天仇面露犹豫,眼睛望向傅清风,见后者神色凝重点头,终于不再犹豫。
左千户见事情如此,也只能将刚刚的提议就此作罢。
他来到自己手下众人前面,与众人一起朝着秦禹所在方向望去。
而在众人视线中央的秦禹,
他看着缓缓走来的这群番僧,脸上的表情,也开始认真了起来。
同时,这队番僧抬着一座佛辇,也在距离秦禹数丈距离时停了下来。
凝重的氛围开始蔓延。
风,明明不大,但却将双方的衣衫、佛辇的纱帐,吹得猎猎作响。
这群护卫佛辇的番僧,个个神情肃穆,梵音之声渐渐停息。
诡异地宁静持续片刻,一道尖锐刺耳的佛号传来:“南无极乐世界,你是何人,为何阻拦西天如来法驾!”
秦禹听到这蜈蚣精如此大的口气,心中当即乐起来。
“你是西天如来,那我是谁?”
秦禹微微一笑,双手捏起手印,旋即便是一阵悦耳的梵音之声响起,接着他周身涌现无数‘卍’字金印环绕,柔和的金光向着四周扩散开来。
这一刻,秦禹反倒更像是一位得道高僧。
如此一来,不仅让两侧观察的众人感到瞠目结舌,便是普渡慈航等人也沉默了起来。
这就是明显的不按套路出牌。
普渡慈航沉默良久,再次开口道:“当今实在有太多的人是非不分,对朝廷不满实是不知国情。年轻人,你选择帮助他们,就是在与朝廷为敌。”
“你可曾想清楚了?”
秦禹轻轻摇头,笑道:“你既然自诩为如来,当知佛门中人,要以慈悲为怀,说话不要有那么大的戾气嘛!”
纱帐下的普渡慈航脸色一僵。
这个年轻人,又开始不讲武德了,竟然抢我台词。
“善哉,善哉!”
普渡慈航深吸口气,双手合十,说道:“你既有如此佛性,何不归顺我佛!”
秦禹淡然一笑,道:“自性若悟,众生是佛;自性若迷,佛即众生。所谓心外无佛,心即是佛,佛即是我。”
“既然我就是佛,那我又何须归顺?”
普渡慈航声音冷冽了起来:“施主,我观你年轻,切莫自误,当知这浮世苍生,本就是一场大劫,一着不慎,恐入无间地狱,到时将永世不得超生。”
“我看你不如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他越说越快,越说越急。
很快这声音便犹如那庙宇中的梵音般,穿透时间和空间,径直出现在秦禹脑海,好像要将他催眠。
霎时间,秦禹只觉一股强大的精神之力,如同潮水般涌来,试图控制他的意识。
“索命梵音?”
秦禹面带冷笑,这老妖眼见说不过自己,开始原形毕露上手段了。
只是这注定要让他失望了。
秦禹是武者,是一步一步从最底层,修炼到天人境的武者。
用秦禹的话来讲,我能有今天之成就,全是我努力得来。
他虽然不是正统的修道者,但元神有成,但他的武道意志,却坚如磐石,绝非这索命梵音所能撼动。
“破!”
秦禹周身灵力流转,一个‘破’字洪钟大吕般脱口而出,瞬间掩过了对方的念经声。
“嗯?”
“本座倒是小看你了,想不到这世间,竟出了你这么一位天人武者。”
佛辇中顿时传来普渡慈航的诧异声。
这时,佛辇前面的纱帐忽然分开,一道金袍法师闪现出来,他脸上布满皱纹,眉毛垂落,双目微闭,嘴角挂着诡异的微笑。
此刻,他脸色阴沉如水:“世人都喜欢崇拜偶像,为什么你要跟世人作对呢?”
“正因为世人愚昧,这才会有妖魔滋生”
秦禹抬手一指,嘲讽道:“你能骗得了别人,却骗不了我。妖孽,我一眼就看出你不是人,还不速速现出原形!”
普渡慈航尖叫道:“你找死!”
“找死的是你。”
秦禹冷哼一声,周身气势陡然提升,汹涌澎湃的灵力,瞬间如潮水般四散开来,径直冲向普渡慈航所在的番僧队伍。
噗噗噗噗!
这四散的灵力,宛若一柄柄利剑般,轻易地穿透了番僧们的身体,这些被击中的番僧瞬间口吐鲜血,倒地不起。
只是这一刻,这些番僧的身影,便化作一团光线消失不见。
“果然是妖魔!”
秦禹见到这一幕,更是泛起冷笑。
这些番僧也都不是真人,竟都是这只蜈蚣精的百足所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