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说明对方已达到近乎于道的境界。
单论境界而言,恐怕还在自己之上。
但境界是境界,战力是战力,有的时候,两者并不能化等号。
秦禹深吸口气,内心恢复平静,随即笑道:“蜀山剑圣亲自下山相邀,我若不来,岂不是让前辈失望。”
说话间,他身形倏地向前,如影似幻!
他虽然施展的不是缩土成寸,亦或者折尺天涯这类神通,但他单凭自身的轻功,也能轻松做到一步数丈,甚至数十丈的距离。
这又何尝不是另一种缩土成寸。
“人道渺渺,仙道茫茫,鬼道乐兮!”
“当人生门,仙道贵生,鬼道贵终!”
“......”
当秦禹刚刚踏入蜀山道观大门,一片念经的声音响起。
只见在青石铺就的广场上,三十六位蜀山弟子,手持长剑,按照特定方位肃穆而立。
他们一边吟念经文,一边周身灵力流转,剑意直冲云霄。
“蜀山剑阵?”
秦禹神色一动,他能察觉这些人的气息相连,隐隐融为一体。
这些人见到秦禹到来后,好似早就得到了吩咐一般,齐齐朝着后者望来。
“杀!”
众人齐喝一声,剑光如银蛇狂舞,三十六道剑光交织成密不透风的罗网,朝着秦禹覆盖过来。
秦禹见到这一幕,神色依然平静如常。
他早在上山之初,便有料想此次蜀山之行,并不简单。
这恐怕仅仅是对他的考验。
可惜,这蜀山剑阵是厉害,但对秦禹而言,并没有多大的威胁。
毕竟就算这些人在一起练剑,配合得再熟练,也不能真正地形同一人。
在秦禹天子望气术下,阵法运转的能量节点,宛若夜空中的明灯般清晰可见。
他浑身灵力流转,周围剑气环绕,抬手一点,剑意化作一道浩瀚的大河,朝着他右前方三尺处凌空点去。
在他的感知下,此处便是阵法的破绽所在。
“破!”
随着秦禹低喝一声,大河剑意如怒涛拍岸,狠狠撞击在那处破绽节点上。
只听‘铮’的一声清鸣,三十六道剑光骤然一滞,原本交织的剑网,如同镜子般破碎开来。
这些蜀山弟子身形一滞,彼此相连的气息,瞬间断开,阵法瞬间告破。
“再来!”这些人中为首的一人,明显有些不服,当即运转灵力,剑光大盛,欲要再次布置剑阵。
“上善若水,水善利万物而不争!”
“所谓修道,便是修心。心若冰清,天塌不惊;万变犹定,神怡气静;忘我守一,六根大定。”
“我蜀山弟子,切记好勇斗狠,输了便是输了,努力修炼便是。”
蜀山剑圣殷若拙的声音,从后面的大殿内传来。
他声音不快不慢,却好似带着一种魔力,将众多蜀山弟子那浮躁的心绪抚平。
“是,我等谨遵教诲!”
“多谢先生手下留情,我等告退!”
众人朝着身后大殿恭敬行礼,而后又朝秦禹抱拳告辞。
秦禹微微颔首致意。
旋即,他目光平静地望向大殿,朗声道:“我原以为前辈与旁人不同,却没想到您竟也不能免俗。”
殷若拙沉默片刻,歉然道:“秦小友,竟能如此轻易勘破我蜀山三十六天罡剑阵,并毫不费力地将其破开,果然不是凡俗中人,此番倒是我失策了。”
“小友,请进!”
说话间,秦禹眼前的这座蜀山大殿的房门,缓缓地从内部打开。
“好。”
秦禹轻轻点头,脚下凭空浮现两团灵力,将他身躯托举起来,随着他心神一动,他便缓缓漂浮进蜀山大殿。
他这声称谓的改变,也代表着他已真正认可了秦禹,将其看作是对等的存在。
秦禹对此早有预料。
这门剑阵就是对他的试探,也是对他实力的考验。
这次考验的结果,或许关乎殷若拙对秦禹,以及对赵灵儿接下来的态度。
秦禹进入大殿,正对大门的,赫然是一块刻着‘天地’两个古篆大字的石碑。
天地石碑下方,一身着古朴道袍,头发花白老者,背对秦禹负手而立,他周身不见灵力环绕,却隐隐给人一种与天地融为一体的感觉。
“剑圣的境界,怕是还在拜月教主之上。”秦禹心中暗忖道。
他此前和拜月见过面,两人曾以意念交锋,对后者的实力,隐隐有所察觉。
但眼前的殷若拙,给他一种直面天地之感。
这是他入道的体现,是他上善若水境界的展示。
或许,这也是两人修炼路径不同所致。
殷若拙是正统的修道者,注重的是对境界的感悟,讲究的是入道而得道。
而拜月教主则不同,他擅长的是蛊惑人心,是对力量的操控和应用。
但至于说两者谁的战斗力更胜一筹,这个恐怕不好说。
两军交战,讲究天时地利人和,而他们两个的战斗,恐怕是要看场合和状态。
但在蜀山这个地方,天下间恐怕没有人会是剑圣的对手。
拜月教主不行,秦禹不行,就算是十万大山内复活的兽神,恐怕也不行!
相反,到了南诏国,则是拜月教主的主场。
尤其是有着水魔兽相助的拜月教主,其实力无疑也是更加的恐怖。
“你来了。”
殷若拙缓缓转身,看向秦禹,声音超然。
但很快他平静如水的眸子,就浮现一抹讶然。
以他的境界,早已从赵灵儿身上,‘读’出了很多关于秦禹的信息。
但到了秦禹这个层次,旁人想要真正地了解他,除非和他正面交手,否则很难把握他的深浅,即便是剑圣也不行。
秦禹平淡地回应:“我来了,前辈的目的想来也达到了。”
殷若拙轻轻点头:“你可知我为何要这么做?”
秦禹微微一笑:“道冲,而用之或不盈。渊兮,似万物之宗。以剑圣前辈的境界,一举一动,皆有深意,或顺天而行,亦或者前辈心中,仍有不甘!”
殷若拙微微颔首,衣袂无风轻扬:“所谓曲则全,枉则直,洼则盈,弊则新,少则得,多则惑,是以圣人抱一为天下式。”
“是以我们行事,当依道而行!”
秦禹微微摇头:“这是前辈的道,却不是我秦某人的道。在我看来,道无定法,顺逆之间,皆在一念。”
殷若拙叹息道:“一念起,放下便可得道,反之,便会入魔。”
秦禹哈哈一笑:“前辈又着相了,我是武者,武者本就逆天而行,是以命由己造,道由心生。”
殷若拙轻轻摇头,欲要再次开口。
秦禹抬手制止道:“前辈,到了你我这个境界,想要说服别人接受自己的道,这是何等艰难之事?我们之所以能抵达这个境界,不正是因为我们对自己心中的道深信不疑吗?”
殷若拙静静地看着秦禹。
秦禹笑道:“既然前辈能看出我的来历,那我就给前辈说说,在我的家乡,当两人的观点不一致,却谁也不能将谁说服时,便要讲究求同存异。”
“求同存异?”
“是的。我相信剑圣前辈,之所以将灵儿带上蜀山来,这并非全是顺道而为吧?”
“那是因为什么?”
“我曾见过南诏国的石长老几人,他们说是灵儿血脉觉醒,展露了人首蛇身被前辈看到后,才被当做妖怪给带上了蜀山。”
殷若拙听到这里,脸上浮现一抹笑容,反问秦禹:“难道不是吗?”
秦禹摇摇头:“前辈行事又岂会如此简单?再者,前辈既然与灵儿的母亲有旧,又岂会认不出灵儿的女娲血脉?既然如此,前辈还选择将她带上蜀山,恐怕在前辈心中,也有对命运注定的不甘吧?”
“我料想前辈原本的本意,定是想将灵儿关在锁妖塔,从而避开未来注定的命运。”
“但前辈有没有想过,牵一发而动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