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细妹和大头说,老师他们这个不光是为了保暖,还为了让自己不要感冒了,电视台就这么几个播音员,要是感冒了怎么办,连能够顶上去的人都没有。
“你看着他们播音的时候神态自若,这都是强逼出来的,其实,你看他们下面有热水袋,脸被灯光照着,都还好,但后背是冰凉的,那两只手,其实都快冻僵了。”细妹和大头说。
外面的人一说起在电视台工作,还是播音员,都觉得很了不起,很幸福,没想到真的进来看看,才发现这播音员其实是这么狼狈。包括这演播室,也就镜头能扫到的播音台,和后面的背板很光鲜,演播室的其他地方,都破破烂烂的。
加上地方也不大,还都密闭着,被灯光长时间烘着,演播室里有种火车硬座车厢里的味道。
大头看了之后摇摇头,觉得这电视台,就和那个《西游记》的摄制组一样,别人听说是摄制组,就觉得很光鲜,没想到他们有多简陋和辛苦,整个剧组,寒酸到连像样的灯光都没有,不管是在灵霭仙境的洞里面,还是在外面山上拍摄,靠的就是几盏小太阳。
大头觉得,自己以后要是再看到,有人一听说,细妹会在电视台工作,当播音员,脸上马上流露出那种羡慕的神情,自己看着只会觉得好笑,他觉得什么破电视台,条件还不如自己原来的办公室。
大家进到演播室,老师们进行播前准备的时候,细妹和大头离开那里,已经迟了,他们急匆匆地赶去解放路和浣纱路交界的天香楼,从这里过去,走路大概也就十几分钟,坐车还不如走路快。
天香楼当时是市区范围内顶级的国营饭店,他们两个走到的时候,看到许波站在大门口等他们。他们前面在省电视台,细妹打电话去许波办公室和她说,晚上一起到天香楼吃饭,就在大门口等。
他们走到的时候,许波告诉他们说:“阿姨早就已经到了,在楼上,我在这里等你们。”
又和大头说:“我给你房间开好了。”
大头说好。
本来有细妹在,大头是可以睡在许波宿舍里的,她和细妹一张床,大头一张床。但许波担心那里毕竟是单位的宿舍,被别人看到影响不好,才要去给大头开一间房间。
天香楼的一楼是散座,散座的客人进了店里,一般都是马上兵分两路,一路走去大厅里抢位子,另外一路,要去柜台那里先点菜和结账,然后走去座位坐下。
二楼是包厢,包厢的客人,一般都是签了协议的协议单位,在包厢吃饭,不需要先结账再上菜,有专门的服务员来给你点菜,吃完之后,可以签单挂单位账,月底统一托收。
三楼本来是宴会大厅,现在也对外开放,可以给市民举行婚宴了。
三个人往楼上走的时候,细妹的心在怦怦乱跳,她很担心王飞龙会一起来,要是他也在,可怎么办,自己现在别说看到,想到那个人都觉得恶心。
走到包厢门口,推开门,看到里面只有莫慧兰一个人坐在那里,细妹长长地吁了口气。
细妹走过去,先和莫慧兰抱抱,莫慧兰上下打量着细妹,最后点点头说,还好,没有饿瘦。
细妹和许波大头都笑起来,莫慧兰想到什么,和大头说:
“我不是说在沙镇,是怕她在北京会饿瘦了,北京那个地方,我去的时候,可是吃什么都不习惯。”
菜是莫慧兰在他们来之前就点好的,点的也是天香楼的当家菜,什么西湖莼菜汤、西湖醋鱼、东坡肉、叫化鸡和龙井虾仁,还有蜜汁火方和干炸响铃。
大头吃着一点都不好吃,这么不辣的菜有什么好吃,但看莫慧兰和许波细妹三个人,都吃得津津有味,大头就想,你们这三个睦城人,已经变修了。
吃饭的时候,细妹半是撒娇半认真地和莫慧兰解释,她为什么要住在许波这里,而不回半山去住。
她和莫慧兰说,原来她实习的时候,都是老师他们刚刚准备开始播《浙江新闻》,她就要匆匆离开,不走的话,就会赶不上12路公交的末班车,现在是她最后一次实习,就想从头跟到尾,包括连老师他们的播后小结会,她都想参加。
要是这样,她就肯定赶不上末班车。
莫慧兰想了想,她说:“好吧,那你就住许波这里,不过有个条件,你每天要给我打一个电话。”
细妹马上笑着说好。
莫慧兰和许波说:“许波,那要麻烦你了。”
“不麻烦,细妹住我那里,我正好有个伴,巴不得。”许波和莫慧兰说。
大头在边上也点点头,他想,自己这样,应该是把细妹交到小姑妈手里了,至于小姑妈又和许波说这话,那是她转手把细妹交给许波了,和自己没关系。
吃完饭,四个人在楼下大门口分手,莫慧兰去坐公交车,他们去群英招待所很近,走去就可以。
许波看看手表,和他们说:“快快,还赶得上洗个澡,我们快点。”
群英招待所的澡堂,不要票,但进进出出澡堂的人,都端着房间里印有群英招待所字样的白色搪瓷脸盆,这脸盆就是洗澡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