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武带着他到了楼上，敲了敲门，来给他们开门的是芳妹，大头进去，看到白牡丹站在芳妹身后，愣了下，这才明白，刚刚孙武说的，白牡丹去香港了是托词。赵厂长和老张是从永城来的，看样子这次生意，就是由孙武出面，白牡丹不会出面。
白牡丹看到大头笑道：“不错啊，大头，你们动作还挺快，我们也是昨天晚上才到。”
大头嘿嘿笑着：“老赵他们是真的急了，这压缩机不到，他们厂里连工都开不了。”
大头说着的时候，眼睛在房子里四处找着，白牡丹知道他在找大林，和他说：
“在画室里画画，好几天没握笔，一定是手痒了，吃过晚饭进了画室，就没出来过。”
其实大头在找的，不仅有大林，还有山口百惠，没看到山口百惠，他心里还稍稍有些失望，白牡丹好像也看出来了，她轻声和大头说：
“孙武和芳妹就住这个小区，卫丽不住在这个小区，她住的地方还有点远。”
大头心事被戳破，他的脸红了起来，没敢接话。
芳妹叫了声：“我去叫那杆大烟枪。”
她说着就朝大林的画室走去。
大头赶紧跟了过去：“我也去看看他画的画。”
两个人走到画室门口，芳妹推开画室的门，从里面滚出来的，不仅有浓重的油画颜料和松节油的气味，还有很浓的香烟味。
大头看到大林站在一幅巨幅的画前，正在画着，直到他们走近，他才察觉到，转过身看到大头，问：
“你什么时候来的？”
大头说刚到。
芳妹朝他们挥挥手：“你们两个快点出来，夜宵啦，肚子都饿扁了。”
她说完就走了出去，大林拿着草纸，在擦着油画笔，大头站在那里，朝四周看着，这画室的四周摆满了画，大头脱口而出：
“怎么这么安静？”
大林咧嘴笑笑：“你看出来了？”
大头点点头，他看到这四周的画，不管是人物还是风景，甚至是街市的小品，都有一种强烈的特质，那就是安静，好像所有的人或风景和街道，包括街道上行驶的汽车和走动的人，都被突然定格了，凝固在那里。
最主要的还是，这还不是从人的视角，或者画这幅画的作者的视角，看到的这一切，要不然，不会带出这种安静的感觉，而是有一种超然的视角，仿佛这一切与他无关，只是在梦中出现的画面，在梦里，再激烈的场面，也都会是安静的。
大头同时心里一抽，有些难过，他在这些画里，看出的不仅是安静，还有孤寂，只是他没有把这两个字说出来。
“走吧。”大林把画笔浸在松节油里，和大头说了句。
两个人走出去，看到外面已经摆满一桌的菜。
大林和孙武都穿着厚的长袖棉休闲衬衣，芳妹和白牡丹是在薄衬衣外面套了一件外套，只有大头的穿着最奇怪，在广州火车站把羽绒衣脱去之后，他上身穿着的是一件羊毛衫，白牡丹和大头说：
“脱掉，脱掉，也不怕被闷死。”
大头嘿嘿笑着，有些不好意思，他把外面的羊毛衫脱掉，里面是一件棉毛衫。
白牡丹看了看他，问：“是不是连衬衣和外套都没有带？”
大头点点头：“我就带了里面的换洗衣服，没想到深圳这么热。”
“你呀，我就知道你，你明天在家睡个懒觉吧。”白牡丹说着转向大林，“明天上午，我们去给他买身衣服。”
大林点点头说好。
“动手动手，大家喝酒。”
孙武叫着，大家都举起杯子，碰了碰。
“来来，小伙子，你需要吃这个。”
等大头把杯子放下，芳妹马上拿了一只生蚝给他，其他几个人都笑着，大头瞪了她一眼：
“什么小伙子，搞得像老干部一样，你才比我大多少。”
“大一天也是大，没让你叫姐姐，就是便宜你了，你不要不识好歹。”芳妹骂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