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头也笑起来，这一笑，紧张的情绪没有了，他说：
“没带衣服，这是大林他们前面刚刚给我买来的。”
“没带衣服？你是光屁股坐火车来的？”
大头哈地一声笑。
“上来吧。”山口百惠朝他甩了甩头。
大头走去另外一边，打开车门坐上去，侧过头看着山口百惠，山口百惠转过头问：
“你是想把我看清楚了，还是想去什么地方？要想看我，那就停这里让你看个够，要想去什么地方，那你就说，我今天是奉丹丹姐的命令陪你，你想去哪里都可以。”
“你现在好吗？”大头看着山口百惠，突然问。
他看到山口百惠，应该说是比原来更漂亮也更时髦了，很像是香港录像带里面的那些香港女人，除了说话。同时眉宇间，不再像原来那么柔软，而是有些冷，有些高傲，大头想到一个词，那就是冷艳。
他想山口百惠大概是知道自己长得漂亮，也被太多人注视的缘故吧。
山口百惠怔了怔，接着说：“好啊，丹丹姐平时很照顾我，你呢？”
“差不多，我很照顾我自己。”
山口百惠抿嘴笑笑：“还在写诗？”
“对，还在写。”
“有用吗？”
“什么？”
“我是说诗。”
“没用。”
“没用你干嘛还写？”
大头笑笑：“就是没用才写啊，要是有用，我可能就懒得写了。”
大头觉得自己这话没有说错，诗确实没用，那种调研报告对自己来说，才更有用，但自己就是写不了那样的东西。
“无聊。”山口百惠哼了声。
大头点点头，承认自己确实无聊。
“你呢，你现在干什么？”大头问。
“赚钱啊，我现在除了赚钱，其他什么都不想。”
“赚够了吗？”
山口百惠反问：“钱有赚够的吗？”
大头哑口无言，他觉得没错，对想赚钱的人来说，钱确实永远都赚不够，哪怕他已经是百万千万亿万富翁，仍觉得不够。
两个人坐在车上，但似乎都没有马上要走的意思，觉得就这样坐着说说话也挺好，而且此时此地，似乎也正契合他们现在的状态。两个人在一个密闭的空间里，让他们有了一份亲近，但这个密闭的空间又是敞开的，在众目睽睽之下，让他们没有变得那么亲昵。
“听说你现在有女朋友了？”山口百惠问。
大头点点头说对。
“好吗？”
“什么？”
“我是说她……”山口百惠稍稍慌乱了一下，“哦哦，我是说你们。”
“好。”大头还是点点头，“你呢，你现在有男朋友吗？”
“我？我不是说了，我现在除了赚钱，其他什么都不想，男朋友是最廉价的东西，要想有，分分钟都可以。”
山口百惠说完这话，两个人都沉默着，过了一会，山口百惠又问：
“想好了吗，去哪里？”
“不知道，我又不知道深圳有什么地方可去，我对这里又不熟。”
“嗯，也对，我想想，你们内地人到深圳，一般都喜欢去国贸大厦，还有中英街，对了，大头，你要不要去中英街？”
“不要。”大头摇了摇头，“别人以为中英街很稀奇，其实有什么稀奇，不就和我们去过的温州和石狮的走私货一条街很像吗。”
山口百惠咯咯笑着：“你这一说，还真的是，确实很像，好吧，那我们去国贸大厦，这样你回去说起来，也算是来过深圳了。”
大头说好。
他确实很想去国贸大厦看看，他记得那年，他就是在电视里，偶然看到大林在国贸大厦外面画广告的时候，才开始关心起国贸大厦的，那个时候，因为三天建造一层楼的深圳速度，全国人民都关心国贸大厦，但大头觉得，自己和他们的关注点还是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