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驾,驾。”
大头朝边上那条小路骑进去,今天看样子徐亚娟真的是心意已定,豁出去了,骑到这里,她仍然没有和大头保持距离,还是搂着他的腰,头贴在他的后背。
骑到里面三岔路口,徐亚娟和大头说:“往上面走。”
大头就朝上面那条路骑上去,而不是原来通往机关食堂门前的那条路。
骑到路边一幢新建的四层楼,徐亚娟和大头说:
“我到了,就这里。”
大头把车刹住,徐亚娟下车,大头也跟着下车,大头看到这里,就是徐亚娟以往每次都会走上来的那道台阶的头上,台阶很长,机关食堂的房顶已经在他们脚下。徐亚娟原来要走下面那条路,就因为晚上的时候,在下面不会碰到她爸爸,也很少会碰到邻居。
两个人站在楼房的阴影里,几乎同时抱住了对方,接着亲吻起来。
再分开的时候,徐亚娟朝楼上指了指,和大头说:
“我家就在三楼,一单元302。”
大头嗯嗯地点着头。
“你上去吧。”大头和徐亚娟说。
“你先走。”徐亚娟和大头说,大头还想说什么,徐亚娟催着:“快点回去,晚上不要看书了,早点睡,知道没有?”
大头说好。
徐亚娟凑过来,又亲了大头一下,和他说:“快点上车。”
大头骑上车,骑出去一段路,他扭头看看,徐亚娟还站在那里,朝他摆着手。
第二天上午起来,大头骑着车去了那边房子,他没走院门,而是从外面那条弄堂,走到那扇临时的门那里,走进去,看到老徐他们正在砌院子里的花坛。
看到大头来了,老徐马上走过来,他问大头:
“你回来了?”
大头点点头说对,昨天就回来了,我昨天晚上就来这里看过。
“怎么样?”老徐问。
“很好,活做得很好,谢谢你。”
老徐笑了起来:“这还要谢,不是应该的,对了,我还正想问你,这院子里是不是需要接根水管过来,这样浇花什么都可以用。”
老徐一说,大头马上叫道:“对对,需要需要,还有洗衣机也是摆在这里。”
“那就在门口这里,砌个水池吧?”
大头说好。
老徐接着又指指那道砸开一个口子的墙,和大头说:“我还在想,这边的这堵墙是不是加高一尺,墙上再弄些碎玻璃,这样人就爬不进来。这边是人家的院子,不怕的,前面这里是江,也不怕,就是这堵墙,需要动动。”
大头说好,“需要加多少钱你算一下。”
“加屁个钱,又没多少活,那个水池,里面拆掉的用在外面正好。”
老徐摆了摆手和大头说,大头说,那谢谢你了。
大头看着里面空空荡荡的房子,他想起来了,自己家里的家具,基本都还是以前桑水珠没出事之前,请人打的捷克式家具,现在都已经旧了,老莫和桑水珠房间里的沙发,也是建阳他们打的,现在看起来款式已经老旧。
反正那边房子里,也还需要摆着东西占房子,这里新家,大头想到,干脆去做清一色的新家具好了。
大头问老徐,知不知道沙镇哪里可以做家具。
“江对面,火车站边上就有一家家具厂,对了,建设路上有他们的门市部,你可以去看看。”
“建设路上有他们的门市部,我怎么没看到过?”
“有有,肯定有,就在农机公司门市部边上。”老徐和大头说。
大头说:“好好,那我现在过去看看。”
农机公司的门市部就在五交化商店对面,大头以前每次走路经过那里,都会贴着建设路的这边走,建设路的这边,五一广场出来,是供销商厦,供销商厦过去,是五交化商店,再过去是第二百货商店,这一排都是商店,很热闹,而那边白天的时候冷冷清清。
哪怕大头从斜对面的新华书店出来,他一样习惯穿过建设路,走到五交化商店这边来,不会继续在那边走。
大头骑到农机公司门市部门口,这是一幢两层楼的老房子,房子本身就很不起眼,加上现在,连奉昌农机厂都已经活不下去,要改成生产冰箱了,买农机的人就更加少。
大头每次在街对面,往农机公司门市部这边看,都能看到,这边不仅没什么人,而且每一扇门里都黑黢黢的,好像连电灯都没有打开。
骑到眼前,大头这才发现,这同一幢楼,就在农机公司门市部边上,还真的有一家家具店,里面一样光线昏暗,从对面看过来,根本就看不到这店里摆放着的是家具。
门上倒是有“地方国营沙镇家具厂门市部”的牌匾,只是这块牌匾,完全淹没在门口的法国梧桐的枝叶间,你不努力寻找,根本就看不到。
大头走进去,看到里面摆放着的家具,很多是白皮的,没有油漆,需要人买回去之后,自己油漆。就是已经油漆过的,大头看到,不是刷了熟桐油,就是用了光泽黯淡的暗红色的土漆,没有用“蜡克”,也就是用硝基清漆,亮得可以照见人。
进门的地方摆着一张刷了熟桐油的圆桌面,这应该是这店里最畅销的产品,但上面也已经蒙着一层厚厚的灰。
大头朝里面看看,没看到人,他叫着:
“有人吗,喂喂,有没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