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一点多钟,大头送完徐亚娟,就去了沙镇家具厂门市部。
虽然他和黑牡丹约好是下午两点,时间还早,大头还是早点去了,早点可以和黑牡丹说说话,不必那么功利,好像去了就是为要见她介绍的那个木匠。
大头一走进店门,黑牡丹就站起身走过来,和他打招呼说:
“大头你来了。”
大头看到,黑牡丹今天仔细把自己收拾了,也换了一件收腰的衣服,整个人看上去比昨天正气很多,当年那个骄傲的黑牡丹的风韵,似乎有些回来。
看到大头看着她,黑牡丹还有些不好意思地骂:
“看什么看,都老太婆了,有什么好看。”
大头摇了摇头:“不老,向红姐,你真的一点都不老,还是很好看。”
黑牡丹有些腼腆地笑笑:“坐吧,坐吧,大头你还是那样,就会花头花脑。”
大头哈哈大笑:“说你好看就是花头花脑啊,向红姐,那要不要我以后每次看到你,都叫你丑八怪?”
黑牡丹扑哧一声笑:“那我打死你。”
大头在黑牡丹对面坐了下来,这里没有茶杯,黑牡丹也没给客人泡茶的习惯,桌子上只有她自己的杯子,杯子是罐头瓶,外面有个玻璃丝编的杯套,图案是三只小鹿,一看就应该是黑牡丹自己的手艺。
黑牡丹把自己的杯子推过来,和大头说:
“你喝茶。”
大头摇了摇头。
“怎么,你嫌弃?我这里没有其他的杯。”接着又有些骄傲地说,“别人想喝我还不给他喝。”
黑牡丹说这话的时候,确实有些骄傲,重回单身之后,原来那个黑牡丹的点点滴滴,似乎慢慢在她身上复苏。
“不是,不是。”大头连忙辩解,“是我不喝茉莉花茶,女的才喝,我喜欢喝陈茶,越陈越好。”
“那你去喝酱油吧,齁死你。”黑牡丹又骂一声,陈茶的颜色就是像酱油。
大头拿起那只茶杯,看着外面的杯套,他叹了口气:
“向红姐,这是你编的吧,编得真好。”
“有什么用。”黑牡丹也叹了口气,“年轻的时候,就学会了这些花头花脑,没用的本事,现在想想,都感觉自己白活了。”
两个人坐在那里,说着闲话。他们在说的都是睦城以前的事情,这个以前,是黑牡丹还和白牡丹一起,胳膊挽着胳膊,睥睨一切地在街上走的时候。说起那个时候的事情,黑牡丹的眼睛里闪着光泽,变得神采起来,那个时候,可是黑牡丹迄今为止的高光时刻。
两个人说着话,连有人进来,在店堂里转着,黑牡丹也不理他,没站起来走过去,给他介绍产品,这人在里面转转又走了。
再有一个人走进来,刚进门就喊了声:“师姐。”
黑牡丹站了起来,和大头说:“来了。”
大头转身看到,进来的是个二十五六岁的小伙子,他背着一个书包,手里拿着一个纸包,走过来看看黑牡丹,就叫了声:
“哇,师姐你今天真漂亮。”
黑牡丹抓起桌上一把用来掸灰尘的鸡毛掸,就朝小伙子打去,嘴里骂:
“还这么油嘴滑舌,来调败我。”
那人嘻嘻笑着躲开,接着说:“我赔罪,我赔罪,这个是给你的。”
他把手里的纸包放在桌子上,是一包糖炒栗子。
黑牡丹抿嘴笑笑:“这还差不多。”
接着和大头说:“大头,吃栗子,不吃白不吃。”
大头摇摇头说不吃,肚子还撑着。
黑牡丹给他们介绍,大头这才知道,这小伙子叫袁建森,他问大头要做什么家具,做多少,大头说:
“我也不知道要做多少,就是想做,想做一房子家具吧,有一套房子刚刚装修好,里面什么都没有,我就想做新家具……”
“结婚用?”
“不是,是家里人用。”
“你那套房子多大面积,五十六平方还是六十五平方?”袁建森问,那个时候的房子,这两种面积的最多,六十五已经到顶了。
大头说:“一百三十个平方。”
“这么大?”袁建森和黑牡丹都吓了一跳。
大头说:“哦哦,是两套房子打通的,家里人多,房间也就多了。”
“你们家什么人多,不就是四个人嘛,大林还在外面。”黑牡丹不解,在边上说。
大头赶紧解释:“是细妹和去得快,他们,他们也经常会回来。”
黑牡丹点点头,明白了。
大头和袁建森说,那里一共有六个房间,他爸爸一间,他妈妈一间,他自己一间,还有他妹妹一间,他爸爸的书房一间,还有一间,是他哥哥和弟弟,谁来谁住,加上外面的客厅,等于是七间房间需要做家具。
“哦哦,还有厨房,厨房也需要碗柜什么的。”大头补一句。
“那我要过去看看,量量尺寸,你是想做组合式家具吧?这组合式家具都要看房间定制的,不像这里这些,可以随便搬随便放,组合式家具,一般在这个房间就不动了。”
“好好,可以,可以,我现在就可以带你过去看。”
“你想做什么风格,这组合式家具,风格也分很多样。”
大头挠头:“这个,这个我就不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