堆积如山的粮袋被随意遗弃在粮仓外,风吹破麻袋,金黄的粟米流淌一地;
攻城器械——巨大的楼车、冲车部件被拆解得七零八落,弃置在道旁泥泞中,如同被抛弃的钢铁巨兽骸骨;
甚至有成捆的箭矢、崭新的皮甲、破损的旗帜...被杂乱地丢弃在军营与撤退的道路上。
一切迹象都表明,这不是有组织的撤退,而是一场近乎崩溃的溃逃!
袁军,放弃了坚守,放弃了辎重,放弃了九江的一切,只求速度!
当山海领的斥候终于确认袁军主力已经大规模、成建制地向北遁逃,并追溯到其撤退路线时,时间已经过去了整整三天!
三天!
足以让袁绍带着他的核心力量和残存的冀州精锐,在九江崩溃的恐慌潮水淹没寿春之前,仓惶逃离这座即将沉没的孤岛,一路向北,奔向他们认为安全的冀州老巢。
消息传至山海各路军中,短暂的错愕之后,是席卷全军的狂飙突进!
“追击?!不!别管那些逃兵,我们先占地盘!”前线指挥官们的指令异常统一且冷酷。
追击败军固然能扩大战果,但此刻,最重要的是彻底、完整地鲸吞整个九江郡!
不给任何残敌、流寇或趁火打劫者留下可乘之机!
于是,狂飙突进的锋芒瞬间转化为高效的占领行动。
赵云、太史慈的骑兵先锋越过空无一人的防御阵地,兵不血刃地出现在寿春城下,在守军绝望的注视下,轻松接管了这座曾寄托袁绍南下野望的“王城”;
周泰、典韦、蒋钦的部队如梳篦般横扫九江东南,接收空城,安抚地方,将袁氏统治的痕迹彻底抹除;
黄忠、高览、廖化的军团则沿着东南方向快速推进,沿途所遇抵抗微弱如尘,迅速与南线大军胜利会师,九江全域地图上,代表山海的玄黑色如墨汁般迅速浸染、连成一片。
十日!
仅仅用了十天时间,从六安风暴尘埃落定,到最后一支袁军残部被肃清或逃入豫州,九江郡全境已尽数纳入山海苍龙旗下!
随着九江郡的尘埃落定,一面崭新的、巨大的玄底苍龙旗在寿春城头缓缓升起,迎着浩浩东风,猎猎招展!
它标志着山海领第一阶段的宏伟战略,历经血火,终告大成!
此刻的山海领,版图横跨帝国北方与东南疆域:
北控幽州,铁骑可俯瞰冀青,震慑塞外胡尘;
南握徐州,膏腴之地,盐铁之利,扼守中原东出之咽喉;
今又鲸吞整个扬州,九江、庐江、丹阳、吴郡、会稽、豫章——六郡之地尽在掌中!
淮南鱼米之乡,江东财富之渊,长江天堑之险,尽为所用!
更关键的是,这三块地盘的连接,形成了一张强大的战略网络:
北方的幽州如同坚实的后盾,提供战马、劲卒;
南方的扬州、徐州则互为犄角,共扼长江、淮河下游水道,将来自中原腹地的威胁,牢牢阻挡在东线之外!
原本需要分兵驻守、四面受敌的漫长防线,瞬间被整合、缩短。
徐州北部的压力因幽州震慑而骤减;
扬州西线与北线的压力,因完整掌控长江下游及淮南屏障而大大缓解。
山河鼎定,锁钥东南!
陆鸣站在象征扬州新统治核心的寿春城楼之上,目光仿佛穿透了千里河山,投向那烽烟将起的司隶洛阳。
手握幽、徐、扬三州之力,坐拥长江之险、渤海之利,麾下神将如云,谋臣似雨,百万雄兵枕戈待旦。
这九州逐鹿的棋盘上,山海领已不再是偏安一隅的挑战者,而是真正拥有了问鼎天下的雄厚资本与战略纵深!
九江的风,带着胜利的硝烟与新生泥土的气息,吹拂着苍龙战旗,也吹响了山海领迈向更高舞台的号角。
第一阶段战略的达成,并非终点,而是新一轮风暴酝酿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