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接越过里奥找雷诺兹,等于重新划定权力边界。
卡特走到办公桌旁的座机前,拨了一长串号码。
确认对方接听后,他把听筒递给墨菲。
“我是约翰·墨菲。”墨菲接过听筒。
电话那头的雷诺兹声音带着明显的疲惫,背景里有机场广播的提示音。
“墨菲参议员,罗参议员本来打算下午亲自给你打电话的。”
“别说那些没用的,”墨菲靠向椅背,“我找你,是为了下个月在特区的初选活动。”
雷诺兹的声音立刻紧绷起来。
“我们在特区的活动还在规划阶段,华莱士市长那边上周发来一份备忘录,建议我们重点抓劳联产联的站台。”
“劳工票有里奥帮你们稳着。”墨菲语速平缓,“但罗现在缺的是参议院里的温和派背书,这部分选票,里奥在匹兹堡够不到。”
听筒那头的背景音安静下来,雷诺兹显然走到了一个隔音的休息室里。
“下周四晚上,我在乔治城的家里办一场私人晚宴。”墨菲抛出筹码,“我会邀请海斯参议员,以及预算委员会的另外三个温和派。我不收你们的筹款抽成,也不会通知媒体,这是纯粹的内部见面会。”
听筒里传来翻动纸张的声音。
雷诺兹在快速评估这个提议的分量。
海斯这批人,正是罗目前最无法触及的建制派核心。
只要海斯松口,南方的民主党资金网络就会对罗敞开大门。
“这个安排,华莱士市长知道吗?”雷诺兹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里奥负责宾夕法尼亚。”墨菲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参议院的事情,我来负责,你只需要确认罗下周四晚上能不能空出三个小时。”
雷诺兹连一秒钟的犹豫都没有。
“她能。”
墨菲挂断电话,把听筒放回座机底座上。
卡特站在一旁,全程听完了这段对话。
卡特清楚,墨菲刚才这句话,正式宣告了他不再充当里奥的政治代理人。
他把自己推到了和里奥平起平坐的合伙人位置。
卡特收起手里的备忘录,从腋下夹着的另外几个文件夹里,抽出了一个厚实的信封。
信封没有贴邮票,纸张用的是米色短绒纸,边缘裁切得极其锋利,封口处用暗红色的火漆印死死封住。
“刚才有人直接送到前台的。”卡特把信封递过来,“莫顿州长华盛顿办公室的人送来的,对方穿得很正式,要求必须绕过大楼邮件室的安检,当面交给你本人。”
墨菲接过信封。
莫顿是总统初选的另一位重量级候选人,红州民主党人,最近几周,莫顿在全国电视访谈里反复强调反对地方势力干预联邦议程。
所有人都在预测,莫顿会把矛头对准里奥。
在这个时间点,莫顿派专人送东西过来。
墨菲拿起桌上的裁纸刀,挑开火漆印。
里面抽出来一张边缘烫金的硬质卡片。
一家私人俱乐部的晚宴邀请函,时间是下周二晚上八点。
邀请人那栏,印着莫顿的名字。
莫顿在核电法案通过的这一天,给他发来私人晚宴邀请。
莫顿在挖人。
他想把这位刚刚在参议院证明了控盘能力的核电参议员拉拢过去,从内部拆解里奥的政治联盟。
墨菲把卡片翻过来。
卡片背面有一行深蓝色的手写字迹。
参议院需要自己的候选人。
墨菲盯着这行字。
莫顿的切入点极其精准。
他没有提三哩岛,没有提里奥,也没有提罗。
他只提了参议院。
这行字在提醒墨菲:你是参议员,你主导完成了一项历史性的跨党派法案,你是国会山的胜利者。
你不需要在一个外来者的体系里做一个服从指令的棋子,你有足够的资本在总统初选的牌桌上自己下注。
台灯的光晕打在卡片的硬纸边缘上。
如果是三个月前收到这张卡片,墨菲会立刻让卡特把它放进碎纸机,然后通知匹兹堡。
但现在,他靠在椅背上。
目光落在白宫的纪念笔和莫顿的邀请函之间。
墨菲伸出手,把莫顿的邀请函端正地摆在自己平时放工作日程表的位置上。
就在那支笔的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