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个国家需要肌肉和子弹的时候,你们每多拖延一个月审批,就意味着国家在面对亚洲对手时,多承受一个月的军事和技术脆弱期。
你们保护的树蛙,正在可耻地削弱合众国抵抗敌人的能力。
这是一场暴力的政治降维打击。
当效率被强行等同于爱国时,所有关于程序的讨论,都会被自然地视为叛国。
在联邦机器迟缓的轰鸣声中,这三股力量开始强行下切,粗暴地撞进了基层的泥土里。
匹兹堡西郊,一家负责高压输电塔配套生产的中型企业。
老板在凌晨两点接到了一个来自州能源局的紧急电话。
对方要求他在三天内,补齐关于某种特种绝缘材料的四份安全测试报告,因为他们的项目被提前塞进了一个名为“国家韧性基建”的优先通道里。
老板挂断电话,一边粗鄙地骂着联邦政府的官僚主义,一边亢奋地给车间主管打电话,下令全厂接下来的三天进入二十四小时轮班。
他知道这种不合常理的急迫意味着什么,这次上面发下来的是能变成美元和订单的通行证。
费城南部。
某工会分会的基层负责人坐在简陋的办公室里,看着电脑系统里刚刚下发的一份转岗培训名额表。
每一行培训名额后面,都绑定了一笔来自“互助联盟与联邦联合专项”的配套资金,以及六个月后对应的能源基建对接岗位。
这个干了十几年基层动员的老工会人,第一次感觉到,在这份冰冷的文件后面,站着一台真的会转动的机器。
俄亥俄州与宾州交界处,一个县级环保审批窗口。
一名五十多岁的文员晚上九点还在加班。
他正在处理一批系统里被亮起红色“优先”标记的环评材料。
他干了二十年,从来没见过这种跨过州级系统、直接由联邦某个新设协调办打下标签的材料。
他不确定是谁在上面强行更改了繁琐的排序规则,但他手里的印章按下去的那一刻,他隐约感觉到自己和某种极其宏大的国家叙事连上了线。
强行推进固然爽快,但物理学定律告诉我们,作用力永远伴随着反作用力。
里奥霸道的重新包装和强压,终于激起了华盛顿深层体系的反弹。
程序派的反击开始了。
各种匿名的内部邮件开始在国会山和各联邦部门的助理之间流传。
邮件的内容很讲道理:“审核链的精简,在法理上绝不能等同于审核链的取消,我们必须防范地方行政强权对联邦程序正义的系统性破坏。”
同时,一些和建制派走得极近的媒体,开始在第二天的早报版面上,释放隐晦的素材。
他们开始阴毒地塑造里奥的个人形象。
他们试图把里奥定义为一个极其危险的马基雅维利主义者,一个为了攫取个人权力,故意放大外部战争威胁,借着危机强行修改合众国百年行政规则的野心家。
甚至连一部分原本支持加速法案的温和派议员,也开始变得极其谨慎。
他们在私下坦诚地承认里奥的法案是对的,但他们绝不想在这个极其敏感的时间点,被绑上这辆随时可能越野失控的战车。
定义权的争夺,在水面下展开。
“他们会说我在利用危机。”
办公室里,里奥看着那张铺满标记的协调图,对站在一旁的安妮说道。
安妮的眉头紧锁,手里拿着几份媒体剪报。
里奥伸手,随意地把那些剪报推到一边。
“让他们说吧。”
“在这个时候,危机是唯一能让这台僵死机器动起来的润滑剂。”
他拿起黑色的记号笔。
“等危机过去,电网稳住,军工厂交出大炮的时候。这片土地上,能交付结果的人会留下来,拿着权力。”
“而那些只会躲在办公室里质疑程序合规的人,会被历史彻底忘掉。”
里奥俯下身,在图纸的左上角,用黑笔画掉了三个已经硬生生被他砸通的核管会前置节点。
时间还剩三天。
他清楚那些人想干什么。
他们把战场选在了媒体、风评和冗长的国会听证程序上。
从华盛顿的游戏规则来看,他们的战场选得很正确。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里奥·华莱士早就不在他们那张精致的牌桌上玩了。
他要把整栋大楼的承重墙都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