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智再刚烈,面对这种家破人亡的惨状,也彻底崩溃了。
“君父!”
曹娥猛地抬起头。
她要在绝望中寻找最后的依靠。
“君父!你在哪里?!”
她拄着神女杖,跌跌撞撞地往山顶爬去。
大雨倾盆而下。
曹娥爬到山顶的祭坛前。
祭坛中央,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人穿着林宸的衣服,背对着她。
“君父!”曹娥大喜过望,扔下神女杖,直接扑了过去。
那人缓缓转过身。
曹娥的脚步生生定在原地。瞳孔剧烈震颤。
那根本不是她熟悉的,那个清秀干练的林宸。
这具身体上长满了暗紫色的肉触手。
“林宸”的左半边脸完全畸变,一颗巨大的鱼泡眼凸出眼眶,透着贪婪和疯狂。
“好女儿,你终于来了。”
畸变林宸咧开嘴,腥臭的粘液顺着他的嘴角滴落在地。
“你。你是谁?你不是君父!”曹娥举起双手,连连后退。
“我当然是你的君父啊。”
畸变林宸往前逼近一步,触手在半空中狂舞。
“你不是说,要以命追随我吗。”
他死死盯着曹娥,眼神中充满赤裸裸的觊觎。
“你这神女命格,正好助我成就无上王位。”
畸变林宸张开长满触手的双臂,发出一阵刺耳的狂笑。
“既然你那么孝顺,且给我吃了吧。
来成就你的孝女之名!”
话音刚落,十几根触手如闪电般射出,死死缠住曹娥的四肢。
触手上的倒刺刺破她的皮肤,贪婪地吮吸着她的血液。
曹娥拼命挣扎。
触手越缠越紧。
她看着眼前这个怪物,这是她发誓效忠的主君,也是她视为父亲的男人。
现在,这个男人要吃她。
是全力反抗?还是束手就擒?
反抗,就是弑君,就是弑父。
这是曹娥这烈女命格中,最不可触碰的绝对禁忌。
不反抗,她就要被这怪物一点点咀嚼吞咽。
极度的恐惧和绝望,将曹娥逼入死角。
她握着匕首的手不断发抖。泪水决堤般涌出。
杀,还是不杀?
这便是曹娥最大的噩梦。
也是克苏鲁为她量身定制的无解死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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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湖画舫行宫内,灯火通明,奢靡的丝竹管弦之声不绝于耳。
空气中弥漫着脂粉香气。
大殿中央,林宸斜靠在宽大的软榻上。
他衣襟半敞,脸上带着放荡的笑容。
姬夫人穿着轻薄的纱裙,像一条水蛇般缠在林宸身上,将剥好的葡萄喂进他嘴里。
锦瑟坐在另一侧,眼神极尽挑逗,霸占着林宸的胳膊。
几个看不清面容的女子,围在林宸腿边,争相讨好。
西施站在角落里,像一个格格不入的外人。
她咬紧下唇。指甲刺入掌心。
面前的林宸,曾经对她许下的诺言,那些花前月下的温存,全都不见了。
他甚至连看都不看她一眼。完全把她当成一团空气。
西施深吸一口气,拨开重重叠叠的纱幔,走到软榻前。
“林郎。”西施声音微颤,“你为何如此待我?”
林宸停下手上的动作。
他推开姬夫人,冷冷地瞥了西施一眼。
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只有不耐烦和厌恶。
“你还杵在这里干什么?”林宸冷哼一声。
西施心头一阵刺痛,还是柔声说道:
“你冷落我多日,整日沉溺于这温柔乡。
难道你忘了我们之间的誓言?”
“誓言?”林宸嗤笑起来,笑声中满是嘲讽。
他伸手指着身边的女人。
“聂小倩任我采撷,锦瑟热烈主动,姬夫人更是如狼似虎。”
林宸站起身,走到西施面前。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
“只有你这施夷光,以为自己是什么良家女、大家闺秀。”
林宸猛地捏住西施的下巴,力道极大。
“装腔作势,拿捏姿态。
和我保持距离,一直不肯跨越最后一步。
你以为你很金贵吗!?”
西施疼得眼泪直打转,她拼命摇头。
“不是的。林郎,我绝非拿捏姿态。
我只是觉得,我们发乎情止乎礼,一切水到渠成才好。”
“住口!”林宸甩开她的脸。
他露出一个淫邪的表情,贪婪地上下打量着西施曼妙的身躯。
舔了舔嘴唇。
“你一介女子,不过是个供人观赏的花瓶。
不能令我身心欢喜,只能远观,而不能亵玩。”
林宸恶狠狠地说:“那我要你何用!”
这句话如同万钧重锤,狠狠砸在西施的心口。
花瓶、玩物、无用。
她以为自己和林宸彼此默契十足,心意互知。
在林宸眼里,她只是一个不肯给甜头的无用工具。
“滚出去!”姬夫人站起身,指着西施的鼻子骂道。
“别在这里败了主公的兴致。”
锦瑟附和着冷笑:“就是,装什么清纯烈女。
林郎缺你这一个女人吗。”
西施悲痛欲绝。
周围的嘲笑声将她彻底淹没。
她感觉自己就像一个扒光了衣服的小丑,站在大庭广众之下任人践踏。
林宸转过身,重新倒回软榻上。
他端起一杯酒,漫不经心地说道:
“不过,你若是不想滚也可以。”
林宸眼神轻佻地扫过西施的衣领。
“你若是,此刻脱去衣物,献媚于我。
讨得我欢心,那我还得封你个贵妃当当呢。”
大殿内爆发出放肆的哄笑声。
西施脸色惨白如纸,身体剧烈摇晃,几乎站立不稳。
她看着那个她深爱着的男人,逼迫她在大庭广众之下,像个娼妇一样脱衣献媚。
以色侍人、自轻自贱。
西施眼中闪过一丝迷茫。
真的要照做吗?
如果这是留在他身边唯一的办法。
如果不做,她又该如何?
西施闭上眼睛,两行清泪滑落。
或许……
一头撞死在这大殿柱子上,以示清白和心迹,才是解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