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价格几何?”雷霆真人问。
“九阳返魂丹,二十八万仙玉。造化生机玉液,十万仙玉。”漱玉仙子报出价格,即便是对金仙而言,这也绝非小数目,尤其是那枚九阳返魂丹。
雷霆真人嘴角微抽,想起为了购买洞天份额几乎掏空的家底,但瞥了一眼被幻术遮掩的指尖,还是咬牙道:“要了。”
交割仙玉,收取丹药后,雷霆真人正欲离去,漱玉仙子却忽然轻声补充了一句:“道友,此类伤势根源若在‘地’而非在‘人’,丹药或可缓解压制,却未必能断根。还需寻得源头,或请动更擅长此道的大能出手,方是上策。”
雷霆真人身形微顿,点了点头,没有多言,转身出了漱玉阁。
刚走到侧街口,准备驾云离去,一个略带惊喜的声音忽然从旁边传来:“雷霆道兄?真是巧了!”
雷霆真人转头一看,只见一位身着八卦道袍、头戴逍遥巾、面容清癯的中年道人正笑呵呵地走来,正是他的一位旧识,同为金仙的“云机子”。此人精通阵法推演,交友广阔,消息灵通,但修为停留在金仙中期已久。
“云机道友。”雷霆真人拱了拱手,面上挤出一丝笑容。此刻他心中烦闷,并不想多作寒暄。
云机子却似毫无所觉,热情地走上前,一把拉住他的胳膊:“相请不如偶遇!道兄难得来万象仙城,怎能不喝上一杯?走走走,我知道新开了一家‘醉仙楼’,酒水乃瑶池特供,还有仙娥歌舞,颇有意趣!”
雷霆真人本想推辞,但云机子甚是热情,拉扯之下,他也不想在坊市中引人注目,只得随他前往。
醉仙楼位于仙城最繁华的地段,楼高七层,雕栏玉砌,仙气氤氲。云机子显然是常客,熟门熟路地要了三楼一个临窗的雅间。很快,仙酿珍馐摆满一桌,更有数位姿容清丽的低阶女仙在帘后弹奏丝竹,歌舞助兴。
酒过三巡,云机子面色微红,话也多了起来。他仔细打量了雷霆真人几眼,忽然“咦”了一声,放下酒杯道:“道兄,恕我直言,今日见你,虽气息依旧磅礴,但眉宇间隐有晦暗之色,眼神亦不如往日锐利……莫非是近日修炼出了岔子,或是……受了暗伤?”
雷霆真人心中一惊,暗道这云机子眼光倒是毒辣。他面上却哈哈一笑,摆手道:“道友多虑了。不过是近来参悟一门雷法神通,耗费心神颇巨,又未得好生调养,有些神气不济罢了,并无大碍。”
“原来如此。”云机子将信将疑地点点头,又为他斟满一杯酒,换了个话题,“对了,道兄,前些日子听闻你大手笔,从鄱阳水府和武夷山神那里,将那‘武夷洞天’的份额尽数收购了?啧啧,那可是数百万仙玉的大买卖!传闻那洞天深处有先天灵宝出世,道兄此番,定然是收获颇丰吧?”说着,眼中流露出毫不掩饰的羡慕与好奇。
雷霆真人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一紧,心中那股郁气险些压制不住。他强笑一声,掩饰道:“道友消息果然灵通。不过,收获嘛……谈之尚早。那洞天非同小可,贫道只是先去粗略查看了一番,尚未正式深入探索,还需多做些准备方可。”
“哦?”云机子惊讶地挑了挑眉,“连道兄你这般修为,都觉得需要多做准备?那鄱阳龙王敖葵儿,不过是个新晋玄仙,她那个帮手李余,据闻也只是初入金仙不久。他们都能从那洞天里捞出灵宝级别的宝物,道兄你堂堂高阶金仙,难不成还会觉得为难?”
这话如一根细针,精准地刺在了雷霆真人的痛处。
他只觉得脸上有些发烫,心中羞恼更甚,却不得不维持着风度,只得干笑两声:“非也非也,云机道友有所不知。那洞天之内,确实颇有奇妙诡异之处。”
“当初鄱阳龙王他们,或许是机缘巧合,或许是用了什么取巧的法子,拿走了些好处,却也引发了洞天内部的某种异变。如今那洞天深处,已是今非昔比,禁制紊乱,空间不稳,危机四伏,没那般容易探索了。”
云机子恍然,抚掌道:“原来如此!我就说嘛,那鄱阳龙王和李余,怎么看也不像是肯吃亏的主儿,怎么会轻易将这么大一块肥肉让出来,原来是个烫手山芋,还是个被他们啃过几口、又戳乱了的山芋!道兄,你这可是……接了个棘手的活儿啊。”
他语气中带着几分同情,又有几分“果然如此”的意味。
雷霆真人听得更是胸闷,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火辣的仙酿入喉,却化不开心中的憋屈。他勉强笑道:“机缘之事,本就难料。或许贫道与之有缘,能另有所获也未可知。”
又闲谈片刻,雷霆真人实在无心应酬,便借口洞府尚有要事,起身告辞。云机子也未强留,只是将他送至楼外,看着他驾云离去,眼中闪过一丝若有所思的神色。
离开万象仙城范围,雷霆真人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铁青的怒色。回想起云机子那番话,还有周围酒客隐约投来的好奇目光,他只觉得胸口堵得厉害。
“别人都以为我雷霆捡了天大便宜,斥巨资购得宝地,即将独占机缘,羡煞旁人……呵呵!”
他心中冷笑,遁光不由又快了几分,带着一股凌厉之气,“谁知那敖葵儿与李余,果然不是易与之辈!看似退让,实则丢过来一个烂摊子,还让我付出了二十五枚凝神丹的代价!几百万仙玉,就换了这么个进去就受伤的破洞天,还有这一身晦气!”
他越想越气,尤其是指尖那灰斑,在酒气与情绪激荡下,似乎又隐隐传来一丝阴冷感,更添烦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