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余盯着大屏幕，手指飞速敲击，不断调整着火力分配。他的额头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但他的眼神依旧锐利如刀。
“小明，三清山方向，情况如何？”
“清虚子部正在反攻，战况胶着。”
“调八号、九号、十号无人机编队，支援三清山。优先打击那些正在围攻清虚子的高阶天魔。”
“收到。已执行。”
“怀玉山方向？”
“玉磬子部伤亡过半，但士气可用。建议增加火力支援。”
“调十一号至十五号无人机编队，支援怀玉山。另外，三号导弹阵地，对怀玉山区域再发动一轮齐射。”
“收到。导弹齐射已下达。”
“庐山？”
“情况尚好，庐山山神部已接战，伤亡不大。山神本人正在追杀一头高阶天魔。”
李余点点头，稍稍松了口气。
这场大战，持续了整整三天三夜。
三天里，李余和敖葵儿率领鄱阳水府兵将，与从天而降的天魔展开了殊死搏杀。导弹、火炮、无人机、法术、神通……所有的力量都用上了，所有的底牌都打出了。
三天里，三清山神清虚子身负重伤，险些陨落，幸得李余及时赶到，用一枚特殊炼制的疗伤丹药将他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三天里，怀玉山神玉磬子失去了一条手臂，但他依旧死战不退，用仅剩的一条手臂，斩杀了一头高阶天魔。
三天里，庐山山神白钰儿斩杀了三头高阶天魔，自己也受了不轻的伤，但她始终没有后退一步，最后在李余的支援下，总算有惊无险。
三天里，无数低阶山神、土地、河伯、龙君，在与天魔的厮杀中壮烈陨落。他们的鲜血，染红了江南西道的山山水水。
三天里，鄱阳水府的导弹打光了，无人机损失了数百架，火炮的炮管都打红了。但玄甲营的将士们，没有一个人后退。
三天后的黄昏，当最后一头天魔在三清山的山巅被清虚子一剑斩杀时，整个江南西道，终于恢复了平静。
李余站在鄱阳湖岸边，看着夕阳的余晖洒在湖面上，将湖水染成一片金黄。他的身旁，站着敖葵儿、白钰儿、清虚子、玉磬子、，以及其他在这场大战中幸存下来的神祇们。
没有人说话。
三天的大战，他们失去了太多。熟悉的面孔，许多已经再也见不到了。残存的将士们，也个个带伤，甲胄破损，神情疲惫中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
良久，清虚子道人开口了，声音沙哑：“其他地方……怎么样了？”
李余沉默片刻，看向手中的平板。小明已经通过高空无人机，搜集到了其他地方的战况信息。
“不好。”他的声音低沉，“非常不好。”
屏幕上，一幅幅画面闪过：
有的州郡，城垣破碎，满目疮痍。城隍庙的废墟中，还能看到城隍神破碎的神像。
有的山脉，魔气缭绕，原本清幽的仙家福地，如今已成魔窟。山神的尸体悬挂在山巅，任由天魔啃食。
有的江河，河水变成了黑色，无数水族尸骸漂浮其上。龙君的龙珠被打碎，龙躯被撕成数段，沉入河底。
有的村庄，整个被屠灭，男女老少的尸体横七竖八，鲜血染红了土地。那些来不及逃跑的百姓，成了天魔的血食。
有的城池，无数百姓在哭嚎，在逃命。但逃到哪里去？到处都是天魔，到处都是死亡……
李余的手指在颤抖。
他虽然早就料到，其他地方的情况不会好，但亲眼看到这些画面，还是让他心神剧震。
敖葵儿轻轻握住他的手，没有说话，但那份温暖，让李余稍稍平静了一些。
“我们……”清虚子开口，声音沙哑，“我们要去支援吗？”
所有人都看向李余。
李余沉默了很久，然后抬起头，目光坚定。
“去。”
他转过身，看着这些刚刚经历过生死大战的同伴们，沉声道：“但你们不能去。你们的伤势太重，需要休养。而且，江南西道还需要你们镇守。万一再有天魔入侵，这里不能没有防御。”
“那你……”
“我带巡天翼去。”李余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巡天翼不需要休息，它们还能战。我会挑选一支小队，带上所有还能飞的巡天翼，去支援其他地方。”
他转过身，看向半空中，那些已经整装待发的巡天翼。上百架已经重新装备弹药，还能飞的无人机，静静地悬浮在夜空中，等待着出发的命令。
“走吧。”李余深吸一口气，踏上遁光。百架巡天翼，如同流星，划破夜空，朝着远方飞去。
在更高空之上，一架高空侦查通讯无人机，在前边引路，将所有的一切，都呈现在李余面前。
敖葵儿站在鄱阳湖岸边，望着那逐渐远去的流光，眼眶微微湿润。
“李余……一定要回来。”
女神儿走到她身边，轻声道：“他会回来的。”
……
江南西道以西，某州。
李余率领的巡天翼小队，是第一支抵达这片区域的支援力量。
这里的景象，比无人机传回的画面更加惨烈。
城垣已破，城墙塌了大半，到处都是战斗的痕迹。城中到处都是尸体——有百姓的，有兵卒的，也有神灵的。鲜血染红了街道，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和魔气的腐臭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