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离开了阴气森森的判官殿,马不停蹄地直奔月轮山。
刚一踏入西湖新区的边界,远远便看到六和塔如一柄古朴的宝剑般,巍然直插在江畔山巅。
塔顶之上,那面【替天行道】的杏黄大旗迎风招展,猎猎作响。
有了这面大旗注入的一股浩然英雄气之后,此地的气质都变得凛然不可侵犯了。
仿佛任何邪祟靠近,都会被这股刚猛的星光锁定绞杀!
众人一靠近这新梁山的势力范围,瞬间就觉得神清气爽,抖擞了精神,心中不自觉地涌起一股豪情壮志。
刚走到六和寺的院门外,便听到一声声震耳欲聋的撞钟声。
“当—当—当!”
只见鲁智深光着膀子,露出一身花绣,浑身肌肉虬结。
在六和寺的钟楼里,抱着一根粗大的撞木,正一下一下撞着铜钟。
而在他旁边的空地上,陈小貂穿着一身练功服,汗如雨下。
这少女正对着一个特制的沙包,一拳接一拳,正在拼命锤炼着自己的体质。
林宸见状,笑着走上前打趣道:
“鲁大师,你这怎么做一天和尚,也开始撞一天钟了?”
鲁智深听到林宸的声音,立刻扔下撞木,抹了一把光头上的热汗,声如洪钟地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林宸你可算来了!
你莫要取笑洒家。自从你在这塔顶插了这面大旗后。
我是觉得这地方的风水,是越来越得劲了~
洒家就得狠狠地敲这口钟!
让这钟声,传遍这钱塘江的两岸,让天下的目光,都来看看咱们新梁山的威风!
敲钟也能震慑水里那些不长眼的宵小,让他们听见佛爷的动静,就不敢冒头!”
林宸听了,忍不住抚掌大赞:
“鲁大师,你这回还真做对了!无意之中立了大功!”
鲁智深一愣,摸着光头疑惑道:“啥大功?”
林宸便将刚才在判官殿审问出来的结果,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以及那地龙是如何被鲁智深的煞气和星光大旗震慑,最终不敢窃取息壤,
鲁智深果然不愧【大智罗汉】的位格,做出的事情大智若愚,无形中就选对了正确的走向。
鲁大师一听,铜铃般的大眼猛地一瞪,一拍大腿怒吼道:
“直娘贼!原来还有这等腌臜泼才,敢惦记咱们脚底下的宝贝!
既然那大禹息壤就在这塔下面,那咱们还等什么?
现在就动手,把它取出来呗!”
正当众人准备动手之际,一道红色的身影如疾风般从山下掠来。
来人正是新任的西湖都城隍,于谦!
于谦就在附近督造城防,靠着城隍对地脉的神职感应,他立刻察觉到了林宸等人的到来,赶紧放下手头的图纸,前来觐见。
正好遇上了林宸准备强行破开地基,取出息壤。
于谦快步走到林宸面前,深深作了一揖,但当他听闻要取走息壤时,他那两道浓眉瞬间拧在了一起。
出于一位治世能臣极度的谨慎与责任心,于谦立刻提出了尖锐的谏言:
“主君且慢,微臣有本要奏!
这息壤乃是上古定海神物,之所以历经千百年被放置在这六和塔下,正是为了镇压这钱塘江那毁天灭地的大潮!
若是主君今日将这定海神针取走了,这六和塔会不会就此丧失了镇潮的功效?
一旦水患爆发,江水倒灌,西湖新区数万新迁来的黎民百姓。
以及咱们刚刚打下的基业,岂不是要瞬间化作鱼鳖?
还请主君三思啊!”
林宸闻言,动作一顿。
他眉头微皱,陷入了沉思。于谦说得没错,这确实是一个极度致命的隐患。
取走息壤,等于是拆东墙补西墙,绝非明君所为。
还没等林宸说话,一旁的鲁智深却是不乐意了。
他一把将手中的禅杖重重地顿在青石板上,大声喝道:
“怕个鸟!有洒家坐镇在此,怎么可能镇不住这区区潮水?!
于少保,你莫要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若是那些贼人妖人敢来拨弄潮水,洒家自用这根禅杖,下江去打杀了他们!”
鲁智深这霸气自信的宣言,声震九霄,确实极大提振了在场众人的士气。
林宸心中一动。
是啊,鲁智深在水浒原著中,本就是在钱塘江畔“听潮圆寂”的。
就对这钱塘潮水,有着极强的宿命因果和掌控能力。
就算息壤被取走,只要靠这位修成了正果的金刚罗汉坐镇,未必压不住这江水。
林宸把鲁智深留在六和塔,本意就是干这个的!
但是,林宸转头看去,却发现于谦的眉头依然紧皱。
显然,单纯依靠鲁智深个人单一保险,明显还不能说服这位曾经指挥过BJ保卫战、“固执”到极点的光禄大夫。
于谦是需要求稳的,他只相信严密的阵法与规则,所以才会有此谏言。
林宸看着于谦那刚正不阿的面容,没有因为于谦的固执而懊恼,反而生出了一股深深的敬重。
一个成熟的团队里,确实太需要这么一个角色了。
一个敢于直言犯颜、负责警醒主君、死守底线的人。
以前这个角色是靠魏征来担当。
但现在在这广袤的西湖领地上,林宸有幸,又得到了于谦这位千古直臣!
“少保莫急。”
林宸伸手虚扶了一下于谦,语气温和却透着不容置疑的霸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