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戟的戟尖刺穿赤红战甲,穿透法相的胸腔,从背后透出。
脊骨号甲板上,霍去病猛地握紧刀柄,指节咔咔作响。
林知夏握着刀的手骤然收紧,三昧真火在刀身上炸开一团刺目的光芒。
她想冲上去,但脚还没动,耳边就响起了哪吒的声音。
“别动。”
林知夏的脚步硬生生定在原地。
她抬头看着那尊被巨戟贯穿胸膛的赤金法相,指甲嵌进掌心,三昧真火在掌心里疯狂跳动。
蚩尤的纯黑眼瞳中也闪过一丝意外。
它没想到哪吒会放弃格挡。
但一个从远古时代活到今天的战神,不会因为意外而迟疑。
它收紧了握戟的手指,准备将被刺穿的法相挑起来,再狠狠砸在冰面上。
就像万年前它用同样的方式杀死过无数个神灵一样。
但它还没来得及发力。
哪吒法相正面那张始终面无表情的面孔上,忽然出现了一个细微的弧度。
六条手臂在同一瞬间舍弃了自己的对手。
乾坤圈不再纠缠戈,金砖不再格挡刀,九龙神火罩不再灼烧锤,阴阳双剑不再阻挡斧。
六条手臂同时收回,然后同时抓住了那柄刺穿自己胸膛的戟杆。
六只手,十二只手掌,将巨戟的戟杆死死握住。
哪吒的真身悬浮在法相心脏位置,嘴角终于勾起了那个标志性的桀骜笑容。
“蚩尤。”他说,“你现在还有几条手能用?”
蚩尤的瞳孔猛然收缩。
它意识到了哪吒要做什么,但已经来不及了。
六臂战神的所有武器中,戟是连接它和哪吒法相的唯一桥梁。
其余五柄武器都在哪吒收回格挡的瞬间脱开了对手,此刻正悬在半空中,距离哪吒法相有数丈之遥。
这数丈的距离在平时连一眨眼都不需要,但在哪吒看来,已经够用了。
因为哪吒的三头六臂法相的真正杀招,从来不是六柄兵器。
而是那三张面孔。
在握住戟杆的同时,哪吒法相左侧那颗杀意凛然的头颅猛然转向,张开嘴,口中早已凝聚到极致的赤金色火焰喷涌而出。
三昧真火。
火中之王,离火之极。
在法相形态下被压缩到极限后喷出的三昧真火,威力等同于火尖枪的全力一击。
这道火柱的目标,是蚩尤法相的心脏。
蚩尤的反应快到了极致。
在火焰喷出的同时它就松开了握戟的手,五柄武器同时回防,在自己胸口前布下一面由刀斧戈锤盾交织而成的防御网。
三昧真火撞在防御网上。
五柄神兵级别的武器在火焰的灼烧下同时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巨盾的表面开始融化,战刀的刀刃开始发红,巨斧的斧面上出现了一道肉眼可见的裂纹。但蚩尤防住了。
代价是牺牲了对五柄武器的掌控。
哪吒要的就是这个。
在蚩尤收力回防的同时,哪吒法相六条手臂同时发力,将那柄刺穿自己胸膛的巨戟猛然拔出。
赤金色的法相之血从伤口中喷涌而出,在虚空中化为一片金色的火焰。
然后他做了一个让蚩尤都没有预料到的动作。
他将那柄戟,对准蚩尤法相肩上那颗始终没有睁开眼睛的牛首掷了出去。
戟尖撕裂虚空发出极其尖锐的破空声,如同一颗赤金色的陨星倒着飞向天穹。
蚩尤的五柄武器还在回防胸前,来不及阻拦。
巨戟精准地刺中了法相肩上那颗牛首眉心位置那道始终无法愈合的剑痕。
剑痕被戟尖刺入的瞬间,整个北极战场上的所有异人同时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哀嚎。
那颗牛首似乎颤抖了一下,眉心渗出了一滴血。
那滴血从牛首眉心滑落,坠入冰面,砸出一个直径数丈的深坑。
蚩尤发出一声低沉的闷哼。
像一个被捅了一刀的巨人从喉咙深处挤出的声音。
百丈法相第一次退了半步。
那双纯黑的眼瞳中终于不再是玩味和嘲弄,而是某种被激怒的野兽在扑食前最后的冷静。
“哪吒。”它的声音从法相的喉咙中传出,震得冰面上的碎冰不断跳动,“你比万年前多了些心眼。”
哪吒没有回答,只是抬起右手,重新握住乾坤圈。
胸口那个被巨戟贯穿的伤口在赤金火焰的包裹下正在快速愈合,但他的脸色比之前白了一分。
哪吒用拇指擦了擦嘴角渗出的金色血迹,目光越过六臂战神庞大的身躯,看向更北方那片不断扩大的血色漩涡。
姜子牙你个老东西再不来的话,老子可就要凉了。
但他嘴上说出的话是另一番模样。
他咧嘴一笑,朝蚩尤招了招手。
“来。还有什么本事都使出来。”
脊骨号甲板上,林知夏松开刀柄又握紧。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心已经被指甲掐出了四道血痕。
三昧真火自动包裹住伤口开始愈合。
但她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天穹上那两尊正在对峙的百丈法相。
风火轮在小腿两侧喷吐着赤金色的火焰,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而在更远处的冰面上,霍去病转身对所有正在观战的骑兵吼了一声:“看什么看!大人的架打完了,该我们清理小的了!”
环首刀再次出鞘,指向北边那些还没有从哀嚎中恢复过来的异人。
“骑兵,冲锋!”
南极。
冰穹C下方,八百丈。
玄鸟睁开金色瞳孔的那一刻,江然没有后退。
他知道玄鸟在看他。
他收回目光,转过身。
女妭、冉闵、顾北站成扇形,等他的判断。
“她发现我们了。”
女妭的赤红瞳孔没有任何波动:“祭坛的壁有多厚?”
“最外层是冰,约三百丈。中层是祭坛的本体结构,由异兽骨骼和不知名的黑色石材混合砌成,厚度约四百丈。最内层...”
他顿了一下,“是她的力量本身。
金色光芒,覆盖了整个祭坛核心。
没有明显的入口,但有一个薄弱点,祭坛的正上方有一个脉动时留下的间隙,很窄,但够一个人通过。